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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僑機工副本的字幕暗下去很久，微信群裡還安靜著。
鐘意先發了個抱頭的表情，說自己手心現在還是汗。
齊家說老趙那條腿，他怎麼也忘不掉。
兔子回家路上買了碗米線，吃著吃著紅了眼。
瘋子說都怪大家，他今晚直播都沒敢唱跳。
彈幕還掛在上一場的回放裡，遲遲沒有散場。
“主播們怎麼不說話了。”
“讓他們歇會兒，我也沒走出來。”
“三千二百人，三分之一沒回來。”
楚然的頭像跳了出來，群裡彈出一份新文件。
楚然說資料發群裡了，是下一個副本。
文件標題四個字，寫著長沙文夕大火。
群裡又靜了幾秒，沒人第一時間接話。
鐘意問文夕大火是哪一年的事，他沒什麼印象。
齊家隻知道跟抗戰有關，別的一句也說不上來。
兔子去搜了一遍，發現詞條短得可憐。
瘋子納悶這麼大的事，怎麼從來沒人拍過戲。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一行壓著一行。
“這是什麼？我沒聽過。”
“長沙本地人舉手，家裡老人提過一句。”
“聽名字就不敢看。”
“楚然姐，這次能緩幾天再進嗎。”
楚然說今晚就要開，服務器早就排好了。
楚然最後隻叮囑了一句，進去以後隻看人。
四個人對視一眼，各自躺進了遊戲艙。
【歡迎來到一九三八年深秋，長沙。】
【身份載入中，請查收各自的營生。】
鐘意睜開眼，人已經站在湘江碼頭上。
肩上搭著粗布巾，腳邊橫著一根扁擔。
他的身份，是碼頭上的搬運夫。
齊家落在一間書鋪裡，手邊摞著一捆舊書。
身上一件打了補丁的長衫，袖口磨得發亮。
書鋪夥計，齊家。
瘋子挑著擔子站在街口，擔子兩頭都冒著熱氣。
前頭一口小油鍋，後頭一筐雪白的糯米團。
糖油粑粑，五個銅板兩個。
兔子在一戶人家的天井裡，手裡搓著衣裳。
木盆裡全是泡沫，棒槌擱在青石板上。
她是這戶人家的幫工丫頭。
係統提示又彈了一次，浮在四個人眼前。
【四人身份皆為流亡來此，彼此是舊相識。】
鐘意扛完頭一趟貨，繞到書鋪門口歇腳。
齊家正踮著腳，往最高一層架子上擺書。
“鐘大哥，喝口熱的再走。”
“不了，船還等著。”
“昨晚瘋子說，在坡子街碰頭。”
“知道了，收工就去。”
彈幕飄在屋簷底下，跟著鐘意的腳步移動。
“這街是麻石鋪的，好真。”
“青瓦木屋，跟我外婆老家一樣。”
“你們聞見沒有，好像有香味。”
“糖油粑粑！我也想吃。”
長沙的深秋是濕的，江風裹著水汽往骨頭裡鑽。
江麵上壓著一層霧，船帆隻露出半截影子。
麻石街叫水浸得發亮，鞋底踩上去總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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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小攤冒著白汽，一家緊挨著一家。
烤紅薯的爐子半人高，紅炭映著路人的臉。
賣餛飩的老漢敲著竹筒，篤篤篤敲過整條街。
炸臭豆腐的油鍋旁，圍了半圈流口水的孩子。
香味混在一處，順著風飄出半條街去。
挑擔的提籃的挎包的，各有各的去處。
滿街都是討生活的人，誰也不敢多停。
鐘意的扁擔壓在肩上，麻繩勒進了肉裡。
一趟貨從船上卸到行棧，能換四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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