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
她家裡也沒人跟出來。
她一個人走了三條街，才走到江邊。
她身邊的人跟著小聲念起來。
哭聲、喊聲、念佛聲，全攪在江風裡。
【彈幕】“普通人互相扶著，才熬得過這種夜”
【彈幕】“向那場大火裡的長沙人致敬”
江麵上幾條老渡船撐來撐去，來回渡人過江。
船到江心，岸上的火看得更清楚。
一座城燒得通紅，倒映在江水裡。
江水被火光染得一片通紅。
船上誰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也有老人別過臉去，不忍心再看一眼。
鐘意走到老周頭身邊坐下。
小滿靠在爺爺腿上，眼皮直打架。
“娃困了，讓他睡會兒。”
老周頭把布包墊在孫子頭下。
“家沒了。”老人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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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就好。”鐘意說。
“人在，就還有指望。”
後半夜起了風，江麵上冷得刺骨。
人們擠在一起，你靠著我，我靠著你。
瘋子把能蓋的衣物全分給了老人孩子。
齊家守在秀英嫂母子身邊，替他們擋風。
他把外衫脫下來，裹在繈褓外頭。
折騰了一夜的嬰兒終於睡安穩了，小嘴還在輕輕動。
兔子不知從哪兒抱來一捆乾草。
鋪在濕泥地上，讓幾個孩子坐下。
她自己坐在草堆最外頭，擋著江風。
有人分出來半床薄被，遞給旁邊的老人。
有人遞過來一個還溫著的紅薯。
誰也不問東西的來路，掰成幾瓣就分了。
誰也沒有多餘的話。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隻有等。
有人睡著了，夢裡還在喊人。
有人一直睜著眼，望著江麵到天亮。
鐘意也沒睡，小滿的手一直攥在她手裡。
孩子睡熟了，手指才鬆了一些。
齊家靠著石頭打盹，手裡還攥著水壺。
瘋子睜著眼守了半宿，後半夜才眯過去。
兔子蜷在草堆邊，冷得直往手裡哈氣。
天邊透出一點灰白的時候，火還沒熄。
城中某處又塌了一間房，火光竄起一截。
人群裡起了一陣壓不住的低低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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