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
瘋子把那隻變形的鍋圈擺正，又從灰裡撿出兩塊青磚。
“磚架鍋，鍋熬糖，火候到了，糖油粑粑還能出攤。”
他說得一本正經，兔子在旁邊聽著，嘴角動了動。
彈幕難得有人跟著笑，笑著笑著又靜下去。
日頭爬到頭頂，滿城的煙還沒有散儘。
有人在街口支起一口撿回來的鍋，燒了半鍋熱水。
路過的人輪流喝一口，喝完抹抹嘴，接著回灰堆裡翻找。
幾個半大的孩子也沒閒著，拎著破桶挨家送水。
桶裡的水晃出來，落在灰上，轉眼就洇出一個個黑印子。
誰家翻出半袋沒燒透的糙米，倒出來攤在布上晾。
米粒一半焦一半白，撿出白的留著，焦的也舍不得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煮一煮，焦的也能下肚。”翻米的人這麼念叨。
旁邊人聽見，把自家撿到的半塊鍋巴也遞了過去。
街口有個漢子認出了自家那根旗杆，旗燒沒了，杆子還在。
他把旗杆扶起來靠在斷牆上，拍了拍灰，站著看了好一會兒。
老周頭勸不動小滿，就蹲在一邊陪著，幫他搬開大塊的木頭。
“爺爺，這兒。”小滿忽然停住手，兩隻手都插進了灰裡。
他一點一點往外捧灰，捧到最後，指尖碰到一個圓東西。
是半個撥浪鼓。
鼓麵燒沒了一半，木柄焦了一截，兩側的小墜子隻剩一隻。
小滿把它捧出來，用袖子擦了又擦。
他轉了轉手腕，墜子碰在鼓幫上，聲音又啞又輕。
咚。咚。
就這兩聲，老周頭把頭扭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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