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族養傷，道胎顯懷太清天，雲家帝陵最深處。
混沌池翻湧如海，灰濛濛的池水蘊含著二祖雲震天數十萬年的混沌本源。
雲逍遙盤坐於池中央，玄袍褪去，白髮披散，緊閉的雙目在池水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那兩行乾涸的血淚已被洗去，但眼窩深陷，像兩盞熄滅的燈。
二祖立於池邊，混沌帝劍橫放膝前，灰眸淡漠地審視著逍遙的眼眶。
他擡手一指，一縷混沌本源從池中升起，鑽入雲逍遙眉心，試圖與那枚混沌仙胎眼共鳴。
“嘶”
雲逍遙渾身一顫，眉心仙胎眼劇烈抽搐，卻始終沒有睜開。
二祖收回手指，眉頭微皺：“混沌仙瞳已毀，本源枯竭，強行重塑隻會傷及仙胎根基。”
雲逍遙靜坐不動，聲音沙啞：“那便不重塑。”
“不重塑？”二祖冷哼，“你打算一輩子做瞎子？”
“瞎子又如何。”
雲逍遙嘴角扯出一抹淡笑，白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我有仙胎眼，能感知萬物，比眼睛更清楚。”
“糊塗。”
二祖一巴掌拍在他頭頂，不重，卻帶著長輩的怒其不爭，“仙胎眼是感知，不是目視。
你日後成帝，需直麵天道，需看破仙路盡頭，沒有真正的雙目，你如何走？”
雲逍遙沉默。
二祖負手，混沌氣繚繞周身，留下一言：“以混沌仙胎眼為基，修養三年，本帝每日以混沌本源溫養，三年後，可重開天眼。
不是混沌仙瞳，是更上一層的，混沌天眼。”
“三年……”雲逍遙低聲重複。
“等得起。”
二祖轉身，灰眸掃過池邊那道青袍身影，“你弟弟的骨，可等不起三年。”
池邊，雲昊倚著石壁而坐，胸口涅槃骨裂痕遍布。
像一麵摔碎後勉強拚合的銅鏡，每一道裂痕中都滲出淡淡的金血。
他臉色蒼白，卻固執地不肯躺下，目光始終落在池中的雲逍遙身上。
聽到二祖的話，雲昊眸光微動：“我的骨，不勞費心。”
“不勞費心？”五祖雲焚天從虛空中踏出，蒼天霸體的金色氣血雖黯淡。
嗓門卻依舊洪亮，“小子，你那涅槃骨裂痕不消，一年內必崩。屆時別說準帝，連聖主都保不住！”
雲昊抿唇，沒有反駁。
五祖走到他麵前，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山，遮住了池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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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雲昊看了三秒，突然咧嘴一笑，蒲扇大的手掌拍在雲昊肩上，拍得他身形一晃，骨裂處疼得悶哼一聲。
“有骨氣，像我雲家人。”五祖大笑，轉頭看向帝陵之外。
眸中霸意沖霄，“不死山還有一株不死葯，老子去搶來，給你熬湯喝！”
“五祖……”雲昊擡頭，聲音發澀，“不必……”
“什麼不必！”五祖瞪眼，蒼天霸體的氣血轟然爆發。
震得帝陵四壁都在顫抖，“你小子是雲家人，還替逍遙擋了太初天尊一掌，這情分，我感動了！你的骨，老子管定了！”
他一步踏出帝陵，聲音穿透虛空：“等著，三日之內，老子把不死葯插你飯桌上！”
雲昊望著五祖離去的背影，青袍下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些猙獰的裂痕，想起太初古礦中那麵金色的骨盾，想起雲逍遙瞎了眼、白了頭，卻抱著他笑的模樣。
“哥哥……”
他低聲呢喃，那兩個字在舌尖滾了這麼多年，第一次不再帶著恨。
......
混沌池另一側，姬淩月躺在月白色的玉榻上，先天聖體道胎的氣息微弱如燭。
她昏睡了整整七日，道胎本源燃盡，連髮絲都失去了光澤。
雲逍遙從池中起身，白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玄袍披在肩上，赤足走到榻邊。
他雙目緊閉，眉心混沌仙胎眼緩緩旋轉，灰濛濛的光暈籠罩著姬淩月，感知著她體內每一縷氣息的流轉。
突然，他身形一僵。
仙胎眼“看”到了。
在姬淩月丹田深處，那枚枯竭的道胎本源之中，竟藏著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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