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帶著幾分玩味又認真的試探:“這麼篤定我不會動手?”
指尖的觸碰很輕,沒有力道,更像是一種親昵的打量,而非脅迫。
微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開,張薇薇臉頰微微一麻,耳尖悄悄泛起一點熱意,下意識微微屏住呼吸,卻沒有躲閃,擡眼直視著她,眼底依舊乾淨坦蕩。
“嗯。”她輕輕點頭,聲音清晰篤定,“你要是真的想殺我,就不會跟我說這麼多廢話了。”
蘇難指尖一頓,落在她臉頰上的動作微微收住。
“而且,死在你手上也不錯嘛。”張薇薇半開玩笑說道,語氣輕快,試圖緩和方才那瞬間微妙的緊張。
蘇難垂眸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瞬詫異,隨即又漾開淡淡的笑意。她緩緩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少女臉頰柔軟溫熱的觸感,微涼的指尖輕輕撚了撚。
“不怕死?”她低聲問,語氣裡沒了半分殺意,隻剩玩味。
張薇薇往後退了兩步,走出院門,擡眼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沙丘。大漠晨風漫卷而來,她輕輕張開雙臂,任由風沙拂過指尖與衣擺,片刻後轉過身,看向倚在牆邊的蘇難,眼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坦蕩與灑脫。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微微彎眼笑道:“橫豎都是困在這片荒漠裡,與其稀裡糊塗丟了性命,不如死在你手裡,好歹體麵,是吧,難姐?”
蘇難靠在牆邊,剛點上的第二根煙夾在指間,聽到這句話,手指頓了一下。
她看著張薇薇,這個女孩站在晨光裡,張開雙臂,像一隻還沒學會飛但已經在試翅膀的鳥。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有去撥,就那麼站著,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
蘇難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感慨,“在這種地方,太相信別人,可不是什麼好事。”
張薇薇迎著她的視線,任由風沙拂過臉頰,髮絲淩亂也不在意,笑得坦蕩:“與其怕東怕西,不如信一次。”
蘇難沉默片刻,慢慢直起身,將煙在牆根輕輕摁滅。
指尖碾過微涼的泥土,煙火徹底熄滅,就像壓在心底那些不敢表露的情緒,短暫沉寂。
她擡眼望向張薇薇,晨光勾勒出少女柔軟的輪廓,眼底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垂眸,掩去眼底悄然鬆動的波瀾,聲音放得很輕:“別總把死掛在嘴邊。”
頓了頓,她擡眼,看向遠處無邊無際的黃沙,語氣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我會盡量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利落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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