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山間廢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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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天，山越來越密。
從河灘拐進山裡之後，路就變成了石頭縫裡擠出來的窄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灌木，枝條刮著衣裳，沙沙作響。
念辰趴在姐姐背上，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偶爾被枝條掃到頭發，縮一下脖子，不吭聲。
沈知微走在前麵，用手撥開擋路的枝條。
林文淵跟在後麵，拐杖戳在石頭上，嗒嗒嗒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
走了一個多時辰，灌木叢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竹林。
竹子很高，比北方的竹子粗得多，一節一節地往上躥，頂端彎下來，像一個人在鞠躬。
念辰從姐姐肩頭探出腦袋，看著那些竹子。“姐姐，這個也是樹嗎？”
“不是。是竹子。”
“竹子為什麼這麼高？”
“因為它長得快。”
念辰想了想，說：“那我們種竹子吧。長得快，就有吃的了。”
“以後再說。”
念辰“哦”了一聲，趴回去。
竹林深處，有一條小溪。水很淺，清得能看到底的石頭。
沈知微蹲下來，用手捧了一點水，嘗了嘗——淡的，沒有異味。
她取出一隻水囊，灌了水，收進空間。不是喝，是備著。她不想讓人知道她的水取之不儘。
念辰從她背上滑下來，蹲在溪邊，伸手去摸水。“涼的。”他把手縮回來，又伸出去，再縮回來，樂此不疲。
林文淵站在溪邊，看著水麵，忽然說：
“這裡有魚。”沈知微走過去看——水裡有小魚，手指那麼長，黑灰色的，在水裡一動不動。
念辰也看到了，伸手去抓，魚一甩尾巴就沒了。
他愣了一下，又伸手去抓，又沒了。
“姐姐，魚跑了。”
“你抓不到。”
“為什麼？”
“因為你有影子。魚看到影子就跑了。”
念辰低頭看了看自己在水裡的影子，皺了皺眉頭，不抓了。
過了小溪，竹林到了儘頭。
前麵是一座小山，山上長滿了枯草，稀稀拉拉的，露出下麵的黃土。
沈知微正要上山，念辰忽然指著山腰說：“姐姐，那裡有房子。”
沈知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山腰上，有一座房子。不，不是房子，是一座廟。
灰瓦頂，白牆，雖然牆皮剝落了大半，瓦也碎了不少，但還能看出廟的樣子。
廟門前的石階上長滿了草，門板歪斜著，半開半合。
“過去看看。”沈知微說。
爬上山腰，廟的全貌露出來了。不大，隻有一進院子。正殿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
院牆塌了一半，院子裡鋪著石板，石板縫裡長滿了草。
沈知微推開正殿的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殿裡供著一尊佛像，佛頭沒了，身子還在，身上的金漆剝落得一塊一塊的，露出底下的泥胎。
供桌上落滿了灰，香爐倒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念辰看著那尊沒有頭的佛像，歪著腦袋。“姐姐，佛的頭呢？”
“被打掉了。”
“誰打的？”
“不知道。”
念辰想了想，說：“佛好可憐。”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在殿裡轉了一圈，沒有什麼能拿的東西。
佛像是泥的，供桌是木頭的，香爐是鐵的，但她不能動。她退出來，去廂房看。
左廂房是禪房，炕上鋪著發黴的被子，桌上放著一隻缺了口的茶壺。
沈知微翻了翻，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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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廂房是廚房，灶台塌了，鍋被人拿走了，碗碎了一地。
她正要退出去，腳踢到了灶台下麵的一個東西。
是一隻木匣子，半埋在灰堆裡。沈知微把木匣子拽出來，打開——裡麵是一本書。
不是醫書，是佛經，紙頁發黃，字跡清晰。她翻了幾頁，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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