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安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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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山腳又走了兩天，路漸漸寬了。
灌木叢退到兩邊，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野草，黃的綠的都有，密密匝匝的，高過了膝蓋。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一片灰黑色的輪廓——不是山，是城牆。
沈知微停下來，把念辰從背上解下，站在一塊石頭上往遠處看。
“是個城。”林文淵走到她身邊，也看到了。他的聲音有些驚訝，“不是鎮子，是城。”
“進去看看。”沈知微從石頭上跳下來，把念辰背好。
城不大，但城牆很高。
青磚砌的，有些年頭了，磚縫裡長滿了枯草，牆麵上有被水泡過的痕跡。
城門上刻著兩個字：“安平”。字被風雨磨得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
念辰趴在姐姐背上，仰頭看著那兩個字。“姐姐，上麵寫的什麼？”
“安平。”
“安平是什麼意思？”
“平安。”
念辰想了想，說：“永寧，永安，安平。都是平安的意思。
可是這裡沒有人了。”
沈知微沒有回答。她走進城門。
城裡的街道是石板鋪的，石板縫裡長滿了草。
街兩邊的鋪子門板大多關著，地上散落著雜物。沈知微從第一家鋪子門口走過，沒有停。
糧店沒糧，布莊沒布，雜貨鋪剩下的都是碎渣。她搜過太多次了，不值得浪費時間。
她從街口拐進一條巷子。巷子很深，兩邊是高牆。
巷子儘頭是一扇黑漆大門，門上的銅環鏽了，但門的尺寸比普通人家大得多。沈知微推了推門，門沒鎖。
她走進去。
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宅子。三進三出的院子，前院有花園，雖然荒了，但假山還在，池塘還在——池塘的水乾了，露出底部的淤泥。
念辰從姐姐背上探出頭來，看著那座假山。“姐姐，石頭堆的。”
“嗯。假山。”
“為什麼叫假山？”
“因為不是真的山。”
念辰想了想，說：“可是它長得像山。”
沈知微沒有回答。她穿過前院，走進正堂。正堂的桌椅還在，紅木的，雕著花，落滿了灰。
她伸手一碰，桌椅憑空消失，收進了空間。紅木家具，值錢。以後安定下來，用得著。
林文淵看著那張八仙桌消失在眼前，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繞過正堂，走進後院。後院有一排廂房。她推開第一間，是書房。
書架上的書被搬空了，但地上散落著幾本。她撿起來翻了翻——一本《論語》，一本《孟子》，一本沒有封麵的手抄本。
手抄本上寫著“沈氏醫案”四個字。她的心跳了一下。沈氏。和她一個姓。
她把那本醫案收進空間，其他的書也收了。書架也收了。書桌、椅子、文房四寶，全收了。
書房的條案底下有一隻木匣子，她拉出來打開——裡麵是幾方硯台，一方是端硯，一方是歙硯，還有一塊墨，墨上刻著金箔字。她把匣子收了。
林文淵接過那方端硯看了一眼，手開始抖。
“這是端硯。前朝的古硯。我中舉那年，想去買一方，買不起。”
“現在你是它的主人了。”沈知微說。
林文淵愣了一下。“給我？”
“你寫字用。”
林文淵把硯台捧在手裡，指腹摩挲著硯麵上細膩的石紋，嘴唇動了幾下，沒有說出話來。
後院的正房裡，床還在，櫃子還在。
沈知微把櫃子裡的衣裳全收了——綢緞的，棉布的，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
大人的衣裳林文淵能穿，孩子的衣裳念辰能穿，綢緞的以後可以做布料。
床收了，櫃子收了，梳妝台上的銅鏡、胭脂盒、梳子，全收了。
床底下有一隻木箱，上了鎖。
沈知微從空間裡取出一把鑰匙——在永安城撿的，不知道開什麼鎖，一直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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