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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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過夜，陳四沒有睡。
他坐在洞口，刀橫在膝蓋上，眼睛半閉，耳朵豎著。
風聲、遠處夜鳥的叫聲、丁牛的鼾聲——他都聽著。
後半夜，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多個。很輕，但地麵有碎石，再輕也會壓出聲音。
他睜開眼，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黑沉沉的山坡上，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有人來了。
陳四站起身，把刀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手裡。
他退進洞裡，蹲下來，推了推沈知微。“有人。”
沈知微的眼睛立刻睜開了。
她沒有問誰，也沒有問多少，從空間裡取出銀針攥在手心，另一隻手捂住念辰的嘴。
念辰醒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沒有出聲。林文淵也醒了。
他沒有動，躺在被子裡，手伸到腰間摸到了那把柴刀。
丁牛最後一個醒，陳四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就不動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朝洞口來的，是從山坡上往下走，走的是另一條路。
碎石在腳下滾動，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聲音是男的，粗啞。
陳四趴在洞口聽了一會兒，退回來，低聲說：“五個。沒有火把。不是路過，是找人。”
“找什麼？”沈知微問。
“不知道。這個方向沒有村子，沒有水源。不是找吃的，是找人。”
他頓了頓，“也許是在找我們。”
沈知微的心跳了一下。她想起那個燒毀的村子，那五個散兵。
昨天的腳印是往山下去的，但山下沒有村子，隻有他們過夜的山洞。
那些人走的方向，正是他們來的方向。
她看了看念辰，孩子被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沒有掙紮。
腳步聲從洞口上方經過。碎石從山坡上滾下來，嗒嗒嗒地落在洞口前麵，有一顆滾到了陳四腳邊。
念辰在沈知微懷裡抖了一下，但沒有出聲。腳步聲漸漸遠了，往山下去了。
有人又說了幾句話，這次聽清了幾個字——“前麵”“沒有”“回去”。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風聲吞沒。
陳四等了很久。一炷香，兩炷香，直到聲音徹底聽不到了。
他沒有動，刀還握在手裡，眼睛還盯著洞口外麵。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才低聲說：“走了。”
沈知微鬆開捂住念辰嘴的手。念辰大口大口地喘氣，沒有哭，隻是喘。
“姐姐，是壞人嗎？”
“也許是。但他們走了。”
念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姐姐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攥得很緊。
陳四重新坐回洞口。
這次他沒有半閉眼睛，刀握在手裡，眼睛一直看著外麵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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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牛也醒了，坐起來，把刀從鞘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看著洞口。
林文淵沒有動，但他的手一直握著柴刀。
沈知微摟著念辰，睜著眼睛等天亮。
念辰在她懷裡又睡著了——孩子扛不住困，怕也不耽誤睡。
她低頭看著他的臉，火光已經滅了，洞裡很暗，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慢慢的，勻勻的。
天亮了。
陳四出去走了一圈，回來說：
“山坡上有腳印。五個人的，往山下走了。山腳下也有腳印，繞到官道上去了。往南走的。”
“確定是往南？”沈知微問。
“確定。腳印朝南，沒有折返。”
沈知微沉默了幾息。“他們在前麵。”
“也許。”陳四說，“也許隻是同路。”
沈知微沒有再說。她把念辰叫醒，喂了水，喂了乾糧，背起來。
林文淵把被子收起來，丁牛把刀插回腰間。五個人離開山洞，沒有往南走。
陳四帶路，往西邊翻山。西邊的山更陡，沒有路，隻能手腳並用地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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