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分糧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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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縣城的第二天，天剛亮，沈硯辭就把陳四和張黑子叫到了縣衙大堂。
沈知微端著粥碗蹲在台階上喝，她喝完粥，把碗放回灶台上，也走進大堂。
沈硯辭正在看地圖，是陳四從縣衙搜出來的，標著縣城周圍的地形、村鎮、道路。
他頭也不抬地說：“知微，今天開倉放糧。你跟我去。”
沈知微點了點頭。
糧倉在城東，沈硯辭讓人把糧倉的門全打開，把麻袋搬出來，在倉前的空地上碼成一排。
陳四帶著人挨家挨戶通知：沈千總開倉放糧，每家每戶按人口領糧，一人一天一斤粗糧，先領半個月的。
百姓很高興，也傳遞消息說一個姓沈的千總打敗了馬千總，要把糧食分給他們。
消息傳開，巷子裡先是安靜，然後有人探出頭來，再然後有人端著碗走出家門。
第一個來的是一個老漢，正是昨天端水給馬千總的那個。
他端著一隻破碗，走到糧倉前麵，看著堆成小山的麻袋，嘴唇哆嗦了幾下。
沈硯辭從麻袋裡舀了一碗粗糧，倒進他的碗裡。
老漢低頭看著那碗糧，沒有道謝，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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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辭，又轉回去，消失在巷子裡。
接著來的是一對母子，婦人二十出頭，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
孩子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得嚇人。沈知微從筐裡抓了一把米，放進婦人手裡的布袋，又從另一隻筐裡拿了一塊乾糧，遞給孩子。
孩子接過去，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又伸手要。
婦人把孩子的手打回去，孩子沒哭，把手縮回去，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
沈知微又拿了一塊，塞給孩子。婦人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話，抱著孩子走了。
張黑子帶著幾個士兵維持秩序，讓人排隊，不許搶、不許多領。
沒有人搶，也沒有人多領。每個人領完糧就走，不說謝謝，但走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輕了。
中午的時候，沈硯辭把沈知微叫到一邊，父女倆蹲在糧倉後麵的陰涼處。
沈硯辭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沈知微。
沈知微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爹爹，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沈硯辭沉默了很久。“假世子不會放過我們，遲早要打過來。但糧要分，民心要收。沒有百姓，我們就是流寇。”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把乾糧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
遠處傳來念辰的聲音——“姐姐！”
她抬頭，看到念辰從巷子口跑過來，後麵跟著丁牛。念辰跑得滿頭汗，衣服上全是灰。
沈知微站起來，念辰一頭紮進她懷裡。她蹲下來，把他從身上扒開，看著他。“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山上嗎？”
“我求丁牛叔叔帶我來的。”念辰把布袋塞給她，“姐姐，這是山上新挖的竹筍，周嬸讓我帶給你的。她說城裡的菜不好吃。”
沈知微打開布袋，裡麵是幾根小竹筍，還帶著泥，嫩得很。她把布袋收好，摸了摸念辰的頭。
念辰轉頭看到沈硯辭，叫了一聲“爹爹”。沈硯辭蹲下來，平視著他。“你從山上跑到縣城，累不累？”
“不累，丁牛叔叔背我的，我一點不累。”
沈硯辭伸出手，在念辰肩膀上拍了一下。“想來讓人陪你來，不要自己跑。”念辰點了點頭，又跑到糧倉前麵去看熱鬨了。
沈硯辭看著他的背影，對沈知微說：“他像你，膽子大。”
沈知微沒有說話。
傍晚的時候，糧分完了大半。
沈硯辭讓人留了一些做種子和應急糧，其餘的堆在倉裡，等明天繼續分。
陳四從城外回來，帶回來幾個孤兒——三個孩子，最大的七八歲，最小的兩歲多，衣裳破爛，光著腳，臉上全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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