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偷蛋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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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硯按理說該是除了城主之外最有底氣出來兩巴掌給賀今朝清醒清醒的人了。
可竹硯就跟瞎了眼似的，扭臉懶得理，默默地縱著讓賀今朝的惡德行往歪溝裡一路狂奔。
以至於賀今朝從小就沒這個概念——
人需要被當人看。
在他眼裡，活人就跟屋子裡擱著的茶幾掛壁屏風是一路東西，就是多了兩條腿能挪來移去，多一張嘴會噗噗出些動靜。
你弄死了這東西，無非就是需要賠點靈石給他的家人當補貼，具體數目參考府裡早就定製好的賠償條例，人命價格明碼掛牌清楚著呢。
活物貴賤就是靈石數目的大小罷了，算不得多大點事。
再加上修仙界那套“靈魂還能投胎重新轉世”的說法，賀今朝壓根就沒當殺人算什麼罪過。
人家不過就換個軀體重新開始人生旅程嘛，他隻是幫他們走快一步程序罷了。
所以府裡的仆役們全都怕小公子怕得骨皮哆嗦，雖然手腳勤快地服侍，可心裡麵巴不得賀今朝儘早離開城主府。
一般修仙世家的子弟，甭別管爹媽多舍不得，到了七八歲的年齡也該拎包袱去宗門去進修了。
一來能結識各路人物編織關係網，往後保著本家長遠利益。
二來離開爹娘膝下多鍛煉磨性子，別總窩在本家地頭被溺愛浸軟了骨頭。
府裡上上下下早從賀今朝六歲那陣就開始暗中掐手指盼這天，盼賀今朝早點去禍害別人家地盤，給他們騰口安生空氣喘。
結果等到了七八歲門檻上，賀今朝根本就沒挪屁股一厘米。
賀今朝的胎毒雖然比幼年時候要稍微緩解一點，不至於每次發作都得死半條命，但麻煩的是他一動用靈力疼，導致整張臉長期掛著病懨懨的死狗表情。
就衝這副隨時能被風吹倒的樣子，城主怎麼都不放心把人打包送宗門蹲著去。
再說了，外麵魚龍混雜，哪能像府裡專門配置一大群下人團團轉伺候著。
出了百花城的門就沒人把賀今朝真當眼珠子寶貝著，也沒人會專門開丹爐煉藥盯著幫他舒解胎毒疼勁。
各宗門的子弟們都是自家裡的嬌貴貨，誰肯管你毒發時有多窩囊難堪。
再說修煉是苦寒差事，就賀今朝的臭脾氣，別說苦了，隻要沒人哄順他心意，能當場摔筷子掀桌子，怎麼可能安生待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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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那張嘴那破德行，拉幫結派指望不上，搞一堆血海深仇回來倒是分分鐘的事情。
城主算了半天賬，覺得起碼得叫賀今朝的性子再往下壓壓再丟出去比較省心省事故。
於是拍了板子要把人留在府裡多養幾年，請外麵有名聲的先生過來開功課教，順帶在府牆那搭了座私塾性質的學堂。
學堂旁邊搭著城主府外圈的大牆，牆外杵著一棵老銀樹，枝丫野蠻地伸進牆頭。
樹乾上麵壘了個鳥窩，裡麵蹲了隻烏漆漆帶白斑點的小斑鳩。
那鳥是竹硯前年開春在後院柴房發現的小崽，左翅膀被府裡貪玩的奴役用彈弓打折了。
他帶回來塞在自己屋角窩，天天掰細小米粒塞它嘴裡，養了倆月翅膀痊愈能飛了，才放它走了。
沒想到那小斑鳩沒遠走，就在府牆外頭那棵老樹上安窩下蛋，隔三差五飛進府找竹硯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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