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差點去地府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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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春生進府後的頭幾個月，竹硯照常在他身邊盯梢轉悠。
他還沒想通這人怎麼透過了城主府層層設的那些法陣看到裡麵動靜還沒被察覺，可賀今朝明顯也發現了這事，居然不揭穿，反而順水推舟地將他收進來當陪讀。
賀今朝對這人有點邪門興趣，竹硯作為外人就更不能貿然下手。
先觀察著走。
賀今朝把縱春生撿回府之後，暖閣裡那鬼哭狼嚎雞飛狗跳的日常景象，就跟被人往沸油鍋裡潑了盆冷水似的，“滋啦”一聲下去不少。
頭一個月府裡的下人們，還在等著看這野小子哪天被小公子一鞭子抽飛扔出府門去。
結果等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了，府裡起了不少變化。
竹硯最早意識到的是賀今朝那團常年裹在他臉上的惡氣壓，不知覺間鬆了不少。
不像以前那樣三句不順氣就要踹凳子，現在一天裡大半時間居然能安分窩在書房裡寫幾個字畫畫符了。
折騰下人的次數也稀下去了。
先前每隔兩三日都能聽見暖閣那邊乒裡乓啷的摔盤子罵人動靜，現如今一個禮拜都難得爆一回。
下麵伺候的人都覺得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賀今朝雖然長了一副纖弱病態但眉眼極其淩厲，性格被寵成了驕橫暴躁的活火山，時不時就要發作甩鞭子扔東西踹人泄憤。
現在好像有人暗中把他順毛捋順溜了一樣，炸不動了。
下人們起初摸不著頭腦，後來琢磨出來是縱春生的原因。
隻要縱春生在旁側，賀今朝那暴躁跳脫的情緒就能穩定一大截，那種隨時要撕裂整個屋子的壓抑感消散了。
於是府裡人又開始暗中傳，說這小陪讀是老天爺專門派來安撫這個小祖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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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縱春生自己知道小公子發脾氣跟陣頭雨似的說下就下，砸完就忘。
縱春生做的就是把那陣雨引流出去，少讓它禍害自己。
但還是有引火燒身躲不掉的時候。
仙曆十年的初冬，賀今朝差點把一個伺候的小廝弄到地府去報道。
那樁禍事的起頭是牆上掛了張畫。
那畫是城主自己手筆畫的城主夫人側影畫像。
城主早先嘗試畫夫人整張臉的正視圖，可怎麼描都抓不住眉眼角那股活氣，乾脆躲開正麵轉成側麵，簡單勾畫出身形輪廓跟衣飾姿態來。
賀今朝看見就死皮賴臉討要到自己屋裡去掛牆上。
沒事就湊畫麵前噥噥念叨。
“今天先生講禦物術，蠢透了。非得先跟法器建立心神聯係，麻煩。我想要什麼東西，伸伸手不就來了。”
“牆外那個傻子今天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廚房新來的廚子做的雪花糕太甜，膩得慌。我讓倒了，父親居然說我浪費。他庫房裡堆成山的靈石不浪費，一塊糕點就浪費了。”
連今天疼了喝了藥肚子反酸水了，昨天砸爛了兩個玉壺踹了個人之類，諸如此類的絮叨也往裡灌。
這一天，負責給暖閣書房掃灰的小廝照例進府裡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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