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識字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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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祁大力又起來了。
他沒催祁年出門，也沒提簽契約的事，而是去巷口買了兩根油條，擱在碗裡，放在桌上。
然後他去灶房熬了鍋粥，盛了一碗端到炕邊，搬了把凳子坐下來，一勺一勺喂給炕上那個女人喝。
那女人已經不太能吞咽了，粥順著嘴角往下淌，祁大力就拿袖子給她擦。
祁年站在門口看著。
他想起以前那些日子。
想起祁大力那雙腳踹開門板時哐當一聲響，酒壺從頭頂飛過去砸在牆上碎成幾瓣，自己趴在門檻底下看見那雙寬厚的腳一步一步走近時，縮成一團不敢出氣的感覺。
那些記憶還很新鮮，像昨天才發生過的事。可現在這個人，和記憶裡那個人，好像是兩個人。
祁大力早上起來先看炕上的人還有沒有氣，然後生火做飯，把屋裡收拾收拾，甚至把那扇歪了好幾年的門抬起來，找了顆釘子敲了敲，好歹能關嚴實了。
他不罵人了。不打人了。不摔東西了。
祁年心裡的堤壩，一天一天往下塌。
林姨跟他說過，合歡宗招人，是分門別類的。
它既招正經修仙的弟子，也招爐鼎。
弟子走弟子的路，爐鼎走爐鼎的路。兩條路都在合歡宗名下，但契書不一樣，待遇不一樣，進去了之後要乾的事，也完全不一樣。
那天是個傍晚，縱山月坐在門檻上補衣裳，祁年蹲在旁邊看她穿針，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合歡宗是九大宗之一，收弟子傳功法，那是正經路數。但它名下還養著極樂天，那地方養的叫爐鼎，不是弟子。你以為他們是一回事？契都不一樣。弟子簽的是師門契，將來不想乾了能走；爐鼎簽的是賣身契，進去了這輩子就不是自己的了。”
祁年當時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了。
爐鼎是爐鼎，弟子是弟子。合歡宗的采買使當時說的是“爐鼎苗子”，但祁大力現在跟他說的，是正式弟子的契。
祁年把這層關係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因為祁大力的話從道理上挑不出毛病。合歡宗是正經宗門，出高價是因為他長得好。這些話好像都是真的。
“我再想想。”祁年說。
“你慢慢想，”祁大力沒催，“就是別想太久。你娘那病，等得起幾天你自己清楚。”
祁年沒見過合歡宗的契約長什麼樣，他不知道上麵那些鬼畫符到底寫了什麼。他隻能靠別人告訴他。
可他認識誰呢？泥瓦巷裡認識字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祁年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門，去找巷口那個以前替人代寫書信的老賬房。他把祁大力說的那些條件複述了一遍，問老賬房：
“合歡宗正式弟子的契，一般都有些什麼條款？有沒有什麼坑？”
老賬房撚著胡子想了半天：
“合歡宗是大宗門，正式弟子的契，一般是五年一簽，供食宿、傳功法、月例若乾，想退出需提前三月報備，繳納一定靈石作為解約費。大致如此，倒不算苛刻。”
祁年又問：“那有沒有那種契，簽了就走不掉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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