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家鈴兒最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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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看了祁年一眼，“賭場做暗燈的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個。”
祁年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線索給得跟沒給一樣。
百花城的賭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光內城就有好幾家大的，散攤更多。他不知道林姨在哪家乾過，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那兒乾。她可能換了活乾，也可能已經不乾這行了。
而且“林姨”這個稱呼隻能他自己用。對外人來說，她就是個姓林的女人，姓林的人在百花城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光極樂天裡麵就有好幾個姓林的。
“春生”這個名字就更不用說了。他在極樂天住了不到一個月，已經見過三個叫春生的人了。
一個廚房打雜的小子，一個養在後院等著長大了被賣掉的丫頭，還有一隻瘸了腿後被燉了的雞。
祁年把這條線索在腦子裡翻了個麵，確認它確實就是條死路，就不再想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棵苗長成半大的樹，也夠祁年把極樂天這個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摸清楚。
他知道了廚房後麵的院子裡養著幾隻雞，其中一隻白色的特別凶，會追著人啄腳後跟，他有一天專門繞過去想看看它還在不在，結果發現它已經被燉了，湯裡飄著幾根蔥。他喝了一碗，覺得味道還行。
芸娘有時會到他們住的院子裡來。她管著這批孩子的起居課業，隔三差五過來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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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話多，每次芸娘來了，他都要湊上去說幾句。
他本來就是個話簍子，以前在泥瓦巷的時候沒人聽他說話，他隻能跟蜘蛛說話，跟狗說話，跟橫梁上掛下來的灰條說話。
現在周圍全是活人，還不用挨打，他一張嘴就開始沒把門的了。
芸娘剛開始還嫌他吵：“你嘴巴是不是裝了彈簧？”
祁年說，“我從小話就多。我娘說我嘴巴是借來的急著還。”
後來習慣了，他問，她就答幾句。
“芸娘，你今天這個頭發盤得跟昨天不一樣。”
“芸娘，你吃了嗎？”
“芸娘，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走走？”
“不能。”
“我知道不能。我就問問，萬一哪天政策變了呢。”
他想，芸娘大概也不能隨便出去。跟他一樣，被困在這棟樓裡。隻不過他是因為天道契，她是因為別的什麼。
祁年和芸娘現在已經混得很熟了。
說“混得很熟”也不太準確，芸娘對誰都是一個態度，不會因為你和她多說幾句話就對你笑臉多一點。
但祁年和芸娘之間確實是多了一些默契。她知道他要問什麼問題，他也能從她的語氣裡判斷出這件事她願不願繼續聊，還是到此為止。
比如他想打聽別的事情的時候，芸娘如果願意說，她會說；如果她不想說，她就會用那種“你不用知道那麼多”的眼神看他一眼，他就知道不該再問了。
有一次祁年發燒，燒得迷迷糊糊的，躺在通鋪上覺得自己快死了。他燒到開始說胡話，翻來覆去喊娘，喊了一會兒又喊春生弟弟。
他意識不太清楚，隻覺得有人把他從通鋪上撈起來，往他嘴裡灌了一碗苦得發麻的藥汁。
第二天早上他醒過來，燒退了，身上換了一套乾淨衣服，昨天被汗浸透的那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換掉了。他旁邊放著一碗溫水，碗底還壓著一顆糖。
他去找芸娘，站在她麵前說“昨天是你給我換的衣服嗎”，芸娘說“你吐了一身，不換能行嗎”。
祁年說“那糖也是你給的？”芸娘說“怕你嫌藥苦，喝完藥含一顆就好了”。
祁年想了想說“那你能不能以後我每次喝完藥都給我一顆糖”，芸娘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裡寫著“你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但她嘴上說的是“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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