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縱山月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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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從極樂天回來，那根鈴鐺的聲音一直在縱春生耳朵裡繞，叮叮當當的，繞得他腦子發脹。
“祁年在極樂天。”
他這句話是衝著縱山月說的。
縱山月的反應比他想得更冷淡。她甚至沒停下手裡的活，繼續把一塊臘肉切成薄片，刀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的。
“我知道。”
縱春生從椅背上彈起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有人跟我說了。”縱山月把切好的肉片碼進碗裡，“祁大力想把他賣個好價錢，合歡宗的采買使正好缺貨，兩家一拍即合。”
“你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縱山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愧疚也沒閃躲，就是陳述一個事實，“你能把他撈出來？你能撕了那張天道契？我們自己都還沒站穩。”
“祁年簽的是買斷契。”縱山月把刀放下，擦了擦手，“不是那種乾幾年能贖身的活契，也不是那種表現好可以轉正的考核契。”
“他家當年為了多拿幾塊靈石，簽的是最狠的那檔契。一次性買斷。祁年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從頭發絲到指甲蓋，全都歸極樂天了。”
縱春生沉默了一會兒。
“那契……真的沒辦法解？”
“有。”縱山月說，“除非當年簽契的雙方都同意，就可以重新談條件，或者乾脆把契消了。但你覺得極樂天會在一個人身上白花幾年糧食、幾年功夫，然後讓他走？”
“那他現在……”
“我托人關照過他。”縱山月端起碗往灶台邊走，“極樂天那邊有個管事的，未來會欠我個人情。我讓她在能力範圍內看著點，別讓祁年挨太狠的打，別讓他剛去就被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挑走。但也就是這樣了。”
“你去看過他嗎？”
“沒有。”
“為什麼？”
縱山月轉過身，看著他。
“我去了，能怎麼樣？我站在他麵前，跟他說‘孩子你受苦了’，然後呢？我能帶他走嗎？”
“天道契在那兒鎖著，我不是合歡宗宗主，我沒有那個權力撕了它。”
“我去了，除了讓他多一個念想，讓他覺得有人會來救他，讓他抱著那個注定落空的希望多熬幾年，還有什麼用？”
縱春生又坐回椅子上了。
縱山月走到他麵前，彎腰，平視他的眼睛。
“你昨天在極樂天看見他了？”
“嗯。”
“他認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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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怎麼做的？”
縱春生沒回答。
縱山月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不好說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你也沒認他。”她說，語氣裡沒有問號。
“我不能當著賀今朝的麵認他。”
“我知道。”縱山月直起身，“你做得對。”
她轉身去灶台邊，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背對著縱春生，聲音低了一點：
“對的事，不一定好看。”
縱春生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
他走得早。賀今朝這個時辰絕不會醒。
小公子每天睡到自然醒是城主府鐵律，誰敢吵他睡覺，輕則罰俸重則打板子。府裡的人都繞著那間院子走，連灑掃的下人都得踮著腳尖乾活。
這段時辰，算是縱春生一天裡唯一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他本來想著可以利用這段空閒去辦點私事，比如去極樂天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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