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倒像是力氣小的，撐不住身子，隻好倒進你胳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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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轉過身，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剛到他胸口的小孩。大街上一個小孩跟蹤一個成年修士，這事夠怪的。
“你是極樂天養的小探子還是哪家派來盯我梢的，直接說，別浪費我時間。”
“都不是。我是來跟你談合作的。”
灰袍人挑起一邊眉毛。他開始覺得有意思了。
“大人是來查極樂天的吧。隻有習慣了仙盟執法隊操練的人，才會在逛窯子的時候還保持著斬妖除魔的站姿。”
“你是誰家的孩子。”
“我不是誰家的孩子。我隻是一個恰好知道一些事情的人。”
“你替誰做事？”
“我自己。”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談？”
“因為我手上有一條線索，大人可能需要。”
灰袍人沒接話。他在等縱春生自己往下說。
這種沉默是審訊技巧。
你不開口，對方為了填滿空白就會說得更多。
但縱春生也擅長這個。他也沉默著，兩個人在巷子裡僵持了幾息。
“你倒是沉得住氣。說吧，什麼線索。”
“極樂天有一個少年，簽了買斷契。但他簽契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契約內容，沒有宣讀，沒有第三方見證，沒有三日的確認期。極樂天的人告訴他那是合歡宗正式弟子的契，他信了，寫了名字。”
縱春生繼續說下去：
“大人來查極樂天，手上肯定已經有一些東西了。但你需要一個能撬開這道門的支點。違規簽約看起來不是大事，但隻要坐實了，就說明極樂天的簽約流程存在係統性漏洞。有了這個漏洞，你就有理由申請全麵審查。”
灰袍人掂量著這段話的分量。
合歡宗在百花城紮根太深了，從城主的供奉到街頭的鋪麵，到處都是他們的影子。執法隊在明處，他們在暗處。
他需要一條能撬動的縫隙。
問題是，這個小孩憑什麼覺得他能信任一個在大街上攔住他的陌生人？
“你叫什麼？”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我能給你你想要的證據。契的違規流程，我可以證明。”
“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你拿到證據之後，會推動這個案子走完，而不是把它壓下去。”
百花城的執法隊是什麼樣子，縱春生心裡門清。
合歡宗在這裡紮根太久，根都快爛完了。
仙盟的新規矩才幾年？
合歡宗那些上不了台麵的生意沒停過，為什麼沒停過？因為上麵有人罩著。
疤臉為什麼寧肯求縱山月一個外城的女人幫忙去搶人，也不肯拿著靈石去拍執法隊的門？
因為疤臉知道一旦他去敲門，裡麵開門的很可能就是合歡宗那張臉。
到時候他“賣貨的”變成“搶貨的”，金牙幫的二把手轉眼就得漂到城外河溝裡被魚啃。
執法隊裡有多少人是被合歡宗的供奉養著的，閉眼放水，拿錢辦事。
但不收錢的呢？不貪的人，合歡宗照樣有辦法對付。
那些拒了靈石、推了宴請的人，他們以為隻要自己不沾腥，就能乾乾淨淨地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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