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殘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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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存亡，是自然的主旋律。”
神使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震出來的，在穹頂之下回蕩。
“萬物都有生存的權利，也都有被殺的可能。”
“在生存的層麵上，生命或許有高貴低賤之分，但在死麵前，一個人的死，和一條魚的死，有什麼區別？都是死罷了。”
“有句話說得好，我很喜歡——‘對任何人都公平的，唯有死亡而已。’”
“死亡是公平的，但死亡的方式，並不公平。”
“正常的生老病死，我神不管，那是自然的輪回。
“但那些枉死的，我們管。”
他的目光從會場最前排緩緩掃到最後排，每一個被他視線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繃緊了後背。
“你們的世界裡一直有鬼怪傳說，人死變鬼，因果報應，十八層地獄、天堂與惡魔——你們編了這麼多東西來嚇唬自己，可實際上你們心裡都清楚，這些全是不存在的。所以該害人的害人，該作惡的作惡，因為你們不怕。”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嘲弄，“反正人死如燈滅，殺了就殺了，搶了就搶了，隻要不被法律抓住，就沒有任何後果。”
“這何嘗不是欺負老實人呢？”
這句話落下去，會場裡一片寂靜。
彈幕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安靜，然後有人打出了三個字：他說的對。
“遵紀守法的被欺負，惡人隻要不落網，法律就製裁不了他。”
神使環視眾人，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和方才眼冒紅光時的森冷截然不同，是一種溫煦的、甚至帶著幾分鄰家大哥哥般的和煦。
但這個笑容出現在此刻，出現在他剛殺完兩個人之後，反而讓所有人背上又涼了一層。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句話用在這個神使的身上也適用，剛才麵不改色殺了兩個的家夥居然會笑？
見沒人作死，神使開口：“我神的第二個造物。
說完，他伸手一揮。
會堂穹頂之下，星光憑空彌漫開來。那不是燈光效果，而是一片真正的、深邃的、緩緩旋轉的星海，像是有人把一小片銀河直接撕下來貼在了天花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星海深處，浮現出一個身影。
第一眼看去，那東西保留著接近人類的輪廓——修長，安靜，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
但隻要多看幾秒，就會立刻意識到，那絕不是人。
他的身形極高，立在那裡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劍，一襲層層垂落的黑色長衣裹在身上，衣料不像布料，更像由陰影與灰燼紡成的織物，邊緣始終在緩慢飄散，像是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層層剝開又一層層補上。
他有一頭蒼白的長發，發絲並不柔順，而是像被寒風吹散的銀灰色蛛絲，淩亂地垂落至腰間。
那些發絲偶爾會無風自動，像有生命般輕輕飄浮在空氣中，他的眼睛閉著，麵容沉靜如水。
……
彈幕飛速刷新。
“這是什麼東西……”“好美，但是好嚇人，我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閉著眼睛都已經讓我腿軟了，他要是睜開眼我豈不是會嚇尿。”
“樓上的，怎麼你的感覺這麼特殊，我們都沒什麼感覺啊，隻覺得這個……人有種蒼白的美感……”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在呼吸——他胸口在動，他是活的……”
“這是神造的，剛才神使說了這是神的造物，神造了一個活的！！”
“喂喂喂，你們沒發現盲點嗎？這個是神的第二個造物，那麼第一個是誰？隻有我關心這個問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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