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地吐出一口氣。
“少爺，你可算回來了。”黃團章的聲音有些沙啞，“外頭那些發了瘋的人，都——”
“都倒下了。”李燃接過話頭，“文曲星的星光把妖氣驅散了，人都昏迷著，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黃團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在邑平縣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風浪，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的便不要問。
李燃掃視了一圈院子裡的人。
三個學徒，黃團章，兩個在後院熬藥的雜役，還有一個負責採買藥材的夥計。
濟康藥鋪的人大部分都在這裡了。
少了一個。
“咦，福叔去哪裡了？”
李燃將所有人都匯聚到院子裡，挨個點了名，卻沒有看到李福的身影。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慧眼下意識地運轉起來，雙眸中泛起淡淡的光芒，朝著附近的百米範圍內尋覓而去。
地麵上沒有，隔壁的院子裡沒有，街道上沒有。
周圍的房舍中也沒有。
李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正打算擴大搜尋的範圍，慧眼的視線無意間深入到了地下，一個隱藏得極好的空間便忽然浮現在了他的眼中。
那是藥鋪後院柴房下方約莫兩丈深的位置。
一個四四方方的地窖，長寬各約丈許，高度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站直身子。
地窖的四壁用青磚砌得整整齊齊，頂部架著粗壯的木樑，木樑上鋪著厚厚的木闆，再上麵是夯實的泥土。
入口藏在柴房角落的那個大酒缸底下，酒缸是活動的，推開之後便露出一道狹窄的豎井，豎井壁上鑿出了供人攀爬的凹槽。
地窖裡頭，李福正盤腿坐在一張草席上。
他的麵前擺著一盞油燈，燈芯挑得很低，火焰隻有黃豆大小，剛好能照亮他周圍三尺之地。
他的左手邊堆著一摞糧食袋子，裡頭裝著大米和黃豆，右手邊掛著幾掛臘肉和風乾的鹹魚，角落裡還摞著三口水缸，缸裡蓄滿了清水。
李福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賬冊，正借著微弱的燈光一筆一筆地核對著。
他的神色平靜，呼吸均勻，絲毫沒有被困在地窖中的焦慮。
若不是頭頂的地麵上剛剛經歷了一場妖人潮，單看他這副模樣，倒像是躲在書房裡算賬的老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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