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為難道：“夫人，此事牽涉甚廣，奴才不敢擅專……”
“那就讓敢擅專的人來。”
沈驚鴻終於開口。
他坐在馬上，身形如山，目光掠過那兩個小太監手中的匣子。
“今日宮宴上，諸位宗親朝臣都聽見太子退婚。既是退婚，婚書便該歸還。若東宮連婚書都不願交，臣隻能以為，殿下退婚是假，借退婚辱我沈家女兒是真。”
內侍猛地跪下：“侯爺慎言！”
“慎言？”沈驚鴻冷冷道，“本侯的女兒落水無人問，受辱無人護。如今不過要回一紙婚書，東宮便推三阻四。到底是誰該慎言？”
這句話落地，宮道盡頭趕來的幾位宗親和禮部官員正好聽見。
禮部尚書腳步一頓，臉色微妙。
宗正寺卿皺眉看向內侍：“婚書何在？”
內侍喉結滾動，終於不敢再拖，隻能示意小太監上前。
匣子打開。
裡麵放著一封保存完好的婚書，朱印猶在，邊角平整。另一個匣子裡則是當年定親時互換的信物，玉佩、金釵、如意結，一件不少。
謝令儀讓身邊嬤嬤上前清點。
嬤嬤是府裡的老人，手穩聲穩，一件件報出名目。
“先帝賜婚婚書一封。”
“東宮玉佩一枚。”
“赤金嵌珠釵一支。”
“合心如意結一對。”
每報一樣，宮道裡的氣氛便冷一分。
這些東西被清清楚楚念出來，退婚便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話，而是釘在了所有人眼前。
沈昭昭悄悄從車簾縫裡看了一眼，差點心裡放鞭炮。
【婚書！我的自由證書！】
【拿回來就好，拿回來就安全一大半。】
【從今天開始，蕭景珩和蘇雲柔你們愛怎麼纏綿怎麼纏綿，千萬別帶我玩。】
沈明姝在另一輛車中微微偏過臉，擡手遮住唇角。
明明氣得心口發疼，卻又被妹妹這句心聲弄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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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看完婚書，沉吟片刻，道：“既是太子殿下親口退婚，婚書歸還，禮數上並無不妥。隻是先帝賜婚，確需稟明陛下。”
沈驚鴻淡淡道：“臣自會入宮請罪。今日隻清婚書與信物，免得日後再生糾纏。”
宗正寺卿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太子當眾退婚在先，沈家要回婚書在後。
這事無論如何，沈家都占理。
謝令儀接過匣子，聲音溫柔：“請公公回稟太子殿下，沈家會等東宮三日。三日後，若賬冊不到，我便按禮入宮。”
她頓了頓，又道：“也請殿下放心，沈家女兒雖嬌縱，卻不至於拿自家清白去糾纏一個已經退婚的人。”
這話不是說給內侍聽的。
是說給宮道上所有眼睛耳朵聽的。
沈昭昭鼻尖一酸。
她知道謝令儀是在護她。
原書裡，退婚之後滿京城都說沈昭昭癡纏太子，不惜推蘇雲柔入水。後來沈家覆滅，連她的死都被寫成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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