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可既已退婚，婚書信物自然該歸還。否則我沈家女兒算什麼？”
皇後臉色終於有些不好看。
蘇雲柔輕聲道：“侯夫人，殿下並非有意羞辱沈妹妹。殿下隻是親眼見我落水，一時關心則亂。沈妹妹若因此傷心，雲柔願意親自去侯府賠罪。”
謝令儀看向她，眼神平靜。
“蘇姑娘為何賠罪？”
蘇雲柔愣住。
謝令儀道：“若落水之事是昭昭之過，賠罪的該是昭昭。若不是昭昭之過，那便該查清楚，還她清白。蘇姑娘張口便要賠罪，是已經認定此事因你而起，還是認定我沈家會仗勢逼你低頭？”
蘇雲柔臉色一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便好。”
謝令儀微微一笑。
“蘇姑娘心善，想必也不願一句含糊不清的話，毀了我女兒清名。”
蘇雲柔指尖緊緊攥住帕子。
皇後皺眉：“令儀，雲柔隻是好心。”
謝令儀轉向皇後，禮數仍周全。
“臣婦明白。隻是好心若無規矩，也會傷人。”
她頓了頓，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
“昨日蘇姑娘落水，太子殿下親自相救，披衣安撫，這是殿下仁厚。可我女兒同樣落水，卻濕衣立於湖畔，被當眾審問、退婚、定罪。”
“若按宮規，宮宴之上貴女落水，理當先安置更衣，請太醫診脈，再查明緣由。可昨日沒有人查，甚至沒有人問昭昭一句冷不冷、疼不疼。”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幾個伺候的宮人連呼吸都輕了。
謝令儀繼續道：“臣婦不敢怨娘娘，也不敢怨東宮。隻是想問一句，宮規如此，婚書如此，禮數如此，為何輪到我沈家女兒，便都可以不算？”
皇後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這話太重。
卻偏偏句句在理。
蘇雲柔眼眶含淚，柔弱道：“侯夫人，雲柔從未想過傷害沈妹妹。昨日我落水時，隻覺有人從身後推了我一把，慌亂之中才……”
“蘇姑娘。”
謝令儀打斷她。
“你說有人從身後推你，可曾看清是誰？”
蘇雲柔唇瓣微顫：“我當時太害怕，沒能看清。”
“既未看清，為何昨日人人都說是昭昭？”
蘇雲柔臉色更白。
皇後眉心微蹙。
謝令儀不疾不徐道：“臣婦不是要為昭昭脫罪。若查明真是她做的，臣婦親自帶她向蘇姑娘賠罪。可若查不明，便請蘇姑娘慎言。畢竟一句‘沈妹妹不是有意’，落在旁人耳中，便成了我女兒已經有罪。”
蘇雲柔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侯夫人，我隻是……隻是怕沈妹妹被責罰，才替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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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看著她，聲音仍溫柔。
“蘇姑娘，真正替人說話，不是先把罪名扣上，再說一句不追究。”
這句話像一巴掌，輕輕落下，卻打得蘇雲柔臉色慘白。
皇後身邊的女官都忍不住低下頭。
殿外隱約傳來腳步聲。
似乎是有命婦被引到偏殿等候，正好聽見了幾句。
謝令儀知道，今日這些話會傳出去。
她就是要讓它們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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