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宮中關於退婚的風聲已經傳遍了半個京城。
太子殿下為救蘇姑娘親自下水。
太子當眾退婚。
永安侯沒有衝撞鬧事，反而當場要求東宮歸還婚書禮單、清算多年往來。
一樁比一樁熱鬧。
茶樓裡有人說沈四姑娘善妒成性，活該被退婚；也有人壓低聲音問，若沈家真那麼不堪，東宮這些年為何還用著沈家的銀錢鋪麵？
風向悄悄亂了。
而沈昭昭睡醒時，還不知道外頭已經吵成什麼樣。
她一睜眼，就看見謝令儀坐在床邊。
“娘？”
她嗓子還有些啞。
謝令儀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燒了。”
沈昭昭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發燒。】
【這古代醫療條件，發個燒都容易一波帶走。】
謝令儀聽著女兒心聲，端起溫水喂她喝了兩口。
沈昭昭喝完水，忽然想起什麼，整個人都清醒了。
“娘，昨日婚書……”
“已經拿回來了。”謝令儀道，“信物也清點過，放在我那裡。”
沈昭昭眼睛一亮，又立刻裝出傷心模樣，低下頭小聲道：“那便好。”
【太好了！自由證書到手！】
【從今天起，我跟蕭景珩橋歸橋路歸路，他和蘇雲柔最好原地成親，別再出來害我全家。】
謝令儀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女兒這副表麵傷心、心裡放鞭炮的模樣，實在叫人又心疼又好笑。
但笑意很快散去。
因為宮裡來人了。
皇後身邊的女官親自到永安侯府，說皇後娘娘聽聞沈四姑娘落水受驚，特召永安侯夫人與沈四姑娘入宮安撫。
沈昭昭剛聽完，差點從床上坐起來。
【安撫？】
【這時候召我和娘入宮，怕不是安撫，是勸我們顧全大局吧？】
【原書裡皇後前期裝得可親近了，一口一個昭昭，實際上就是想穩住沈家，讓沈家繼續給太子當血包。】
【她要是真心疼我，昨日湖畔怎麼不來？】
謝令儀替她按好被角，溫聲道：“你身子未好，今日不必入宮。娘去。”
沈昭昭有些急：“可是……”
謝令儀看著她：“昭昭，娘知道該怎麼做。”
沈昭昭一愣。
謝令儀眼神太穩了。
穩得讓她那顆亂跳的心忽然安定下來。
【娘當然厲害。】
【京城貴婦圈無冕之王，殺人不見血。】
【要不是原書為了捧男女主，強行讓沈家全員降智，我娘一個人能把蘇雲柔那朵白蓮按進泥裡摩擦。】
謝令儀：“……”
雖然有些詞聽不太懂，但不妨礙她明白女兒在誇她。
她替沈昭昭掖好被子，語氣依舊溫柔：“好好歇著，等娘回來。”
沈昭昭乖乖點頭。
謝令儀入宮時，永安侯府的馬車走得很慢。
車簾垂下，遮住了她溫和的眉眼。
宮門前，已有不少命婦的車駕停著。
昨日宮宴出了那樣大的事，今日皇後召見，眾人自然都等著看沈家的態度。
謝令儀下車時，四周視線若有若無落在她身上。
她神色如常，禮數周全，彷彿昨日被當眾退婚的不是她女兒，彷彿被東宮羞辱的也不是永安侯府。
有人忍不住上前試探。
“侯夫人，沈四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謝令儀微微一笑：“勞夫人掛念，昭昭受了寒，還在府中養著。”
那人嘆道：“也是可憐，落了水又遇上退婚，換了誰都受不住。”
這話聽著是同情，實則帶著探究。
謝令儀卻隻淡淡道：“婚事不成，是兩家緣分不到。隻是落水一事，尚未查清，便當眾給我女兒定罪，確實叫人寒心。”
四周一靜。
有人眼神微動。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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