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茶會怕是真要成一鍋誰都說不清的糊塗粥。
茶會散時,天邊日頭已偏。
謝令儀起身告辭,眾人也紛紛起身相送。
蘇雲柔親自把人送到廊下,聲音依舊溫柔:“今日多謝侯夫人成全,若不是您把規矩立得這樣明白,雲柔還真怕自己辦砸了這場茶會。”
這話說得極巧,像是在認錯,又像是在悄悄把場子往自己名下收。
沈昭昭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
【厲害。】
【都這樣了還不忘往自己身上撈一點。】
【什麼叫“辦砸了這場茶會”,合著這還是你的場子啊?】
她剛腹誹完,就聽謝令儀淡淡一笑。
“蘇姑娘言重了。救災本就不是辦茶會,災民也不靠誰一句好聽話活著。東西到了,粥熬下去,葯發下去,才算是真成全。”
一句話,輕輕巧巧,把蘇雲柔那點往自己身上攬的意思又摁了回去。
旁邊幾位夫人神色各異,卻都沒說話。
她們心裡清楚,今天這茶會到底是誰搭的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誰把“善心”變成了實事,誰又隻是拿“善心”做招牌。
蘇雲柔站在廊下,笑容幾乎快掛不住。
她眼睜睜看著謝令儀帶著沈昭昭離開,裙擺從青石路上緩緩掠過,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
車上,沈昭昭一上來就忍不住往謝令儀身邊靠。
“娘,您方才那句真厲害。”
謝令儀眼皮都沒擡:“哪句?”
“就是那句——救災不是辦茶會。”沈昭昭眼睛亮晶晶的,“太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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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解氣了太解氣了。】
【我都想給您鼓掌。】
【蘇雲柔今天那臉色,青了白白了青,跟調色盤似的。】
謝令儀聽著她心裡那一連串雀躍,唇邊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別高興得太早。”她道,“今日隻是落了賬,真到三日後核驗,才是她最難受的時候。”
沈昭昭眨了眨眼,瞬間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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