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慢走。未足之數，記得早些補來，畢竟災民等不起。”
又是一刀。
輕輕巧巧，卻專往她最疼的地方戳。
等蘇雲柔離開後，周夫人才笑了笑，語氣意味深長：“這回倒真是長見識了。原以為最心急的是蘇姑娘，沒想到最先掉鏈子的也是她。”
旁邊幾位夫人都沒接話，可那神色，顯然都是認同的。
沈昭昭在棚後憋得肩膀直抖。
沈明姝瞥了她一眼，低聲道：“想笑就回車上笑。”
沈昭昭趕緊抿住嘴，眼睛卻亮得驚人。
【裂了裂了。】
【不是私下吃癟，是當著貴婦圈、賬房、災民，善名當場裂口。】
【以後誰再提她一句‘憂民如焚’，怕是都要先想想那塊寫著‘未足’的闆子。】
核驗散後，城外風更冷了些。
蘇雲柔坐在馬車裡，臉上最後一點溫柔都撐不住了。
青枝跪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她知道今日這一遭意味著什麼。
不是丟幾分臉麵那麼簡單。
而是蘇姑娘在命婦圈裡最拿得出手的“善名”，第一次被人明明白白看見了裂痕。
蘇雲柔閉了閉眼，腦子裡卻一遍遍浮現出謝令儀坐在長案後那副平靜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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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自己最難對付的是永安侯。
後來才發現，不是。
最難纏的，是謝令儀。
這個女人從不跟她爭一句高低，也從不在表麵上讓她太難堪，可每一次落手，都剛好能把她最想要的東西從中間劈開。
而更讓她在意的，是今日坐在棚後那個安安靜靜、幾乎沒說過一句話的沈昭昭。
她沒有鬧，沒有插嘴，沒有像從前那樣一遇上自己就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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