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回來時已快酉正。”
“她出去做什麼?”太傅夫人追問。
門房額頭見汗:“說、說是替表姑娘去外頭鋪子取新打的絛子。”
“絛子呢?”沈明姝忽然問。
一句話,把門房問住了。
若真是去取絛子,總該有東西帶回來。
吳嬤嬤臉色徹底白透,額上冷汗簌簌往下落。
沈明姝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吳嬤嬤,既說是替表姑娘辦事,那絛子在哪兒?”
吳嬤嬤嘴唇顫了半晌,竟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周家姑娘忍不住冷笑:“去取個根本不存在的絛子,倒真是巧。”
太傅夫人被這句刺得臉上火辣辣的,轉頭便吩咐:“搜她屋子!”
這一搜,搜出了東西。
周媽媽親自接過來,放到了桌上。
一小疊未用完的淡粉灑金箋,兩隻還沒縫成的甜香帕角,一包散碎銀子,還有一張外頭鋪子的憑單。
趙嬤嬤隻看了一眼那帕角,便立刻道:“這料子和香粉味,與侯府掉出來那方帕子一模一樣。”
沈明姝拿起那疊灑金箋,比了比紋樣,眸色越發冷淡:“連裁口都對得上。”
至於那張憑單,更妙。
不是取什麼絛子的,而是城東玉器鋪開給吳嬤嬤的,憑單上寫得清楚:白玉佩一枚,餘款已清。
廳裡徹底靜了。
到了這一步,連太傅夫人都說不出“隻是相似”這種話了。
玉佩、帕子、信箋,全都從吳嬤嬤那裡對上了。
孫婆子又當場認了人。
門房記檔也證明她前日確實去過後巷方向。
這已經不是“嫌疑”,是實打實的證據鏈。
吳嬤嬤眼看瞞不過去,膝行兩步,撲通磕頭:“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奴婢也是奉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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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炸出來,蘇雲柔臉上的血色終於徹底褪了。
太傅夫人厲聲道:“奉誰的命?”
吳嬤嬤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遲遲不敢往下說。
廳中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壓在她頭頂,壓得她喘不過氣。
周家姑娘盯著她,冷冷開口:“怎麼,方才不是還會喊冤麼?如今真查出來了,倒不敢說了?”
吳嬤嬤又重重磕了兩個頭,終於哭出聲來:“是青枝姑娘……是青枝姑娘叫奴婢去辦的!奴婢隻當是院裡要教訓個不長眼的下人,哪知道是、是要往侯府四姑娘身上潑這樣的髒水……”
青枝。
這個名字一出,太傅夫人臉色都青了。
青枝是蘇雲柔身邊的一等丫鬟。
吳嬤嬤若說的是她,那這事便再也摘不幹凈了。
蘇雲柔眼圈一紅,立刻起身:“姨母,我不知道!青枝隻是我身邊伺候的人,她做了什麼,我並不——”
“夠了。”謝令儀淡淡打斷她。
她今日第一次真正把目光落在蘇雲柔臉上,那眼神冷得像冰。
“吳嬤嬤是你院裡的,青枝也是你身邊的。玉佩、信箋、香帕、銀子,樣樣都從你院裡的人手裡查了出來。蘇姑娘若到現在還要說一句‘我並不知情’,那便是把在座諸位都當傻子了。”
一句話,掀了她最後那層遮羞布。
蘇雲柔臉色煞白,眼圈更紅,唇卻咬得發顫,再說不出一句整話。
太傅夫人氣得手都在抖:“去,把青枝拖來!”
青枝被帶進來時,早已聽說了前頭的動靜,整個人都抖得厲害。她一進門,看見桌上那些證物、地上跪著的吳嬤嬤,腿一軟,撲通就跪了。
太傅夫人氣得幾乎要砸茶盞:“你說!是不是你指使吳嬤嬤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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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枝滿臉是淚,先是搖頭,可再一擡眼,看見蘇雲柔那張慘白的臉,終究還是崩了。
“是奴婢一時糊塗!”她哭著磕頭,“奴婢見姑娘在侯府那邊屢屢受氣,替姑娘不平,這才想著給四姑娘一個教訓……都是奴婢的錯,與姑娘無關!”
這話看似在護主,實則已經把蘇雲柔死死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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