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被罰閉門思過的消息，很快就在國子監外傳開了。
方才還圍著他稱讚“清流風骨”的士子們，此刻一個個避之不及。
李承澤站在廊下，臉色慘白，像是被人當眾剝去了一層皮。
他想開口辯解，可一擡眼，對上的全是懷疑、鄙夷和失望。
那些目光，比祭酒的責罰更叫他難堪。
沈昭昭站在不遠處，看得心情十分舒暢。
【舒服了。】
【剛才還是清流士子，現在成了東宮兼職辯手。】
【二十兩一個月，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隻能買一個當眾社死。】
沈知珩原本正慢條斯理地收摺扇，聞聲險些沒繃住，偏頭低咳了一聲。
沈明姝垂眸，唇邊也浮起一點極淺的笑意。
蕭景宸站在一旁，看著李承澤身邊的人一點點散開，眼底沒有半分得意。
他反倒比方才更沉默。
今日這一局，若不是沈家在，他未必會輸得難看，卻一定會被那頂“借沈家揚名”的帽子纏住。
而現在，丟臉的是李承澤，難堪的是東宮。
他心裡越發清楚，沈昭昭在柳莊那日說的“不能急”，究竟有多重要。
正想著，幾名年輕士子猶豫片刻，終於朝他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穿藍衫的青年，眉眼清正，衣著不算華貴，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他向蕭景宸拱手一禮：“四殿下。”
蕭景宸回禮：“公子有事？”
藍衫士子道：“學生陸聞舟。方才殿下說以工代賑與張榜公示，學生覺得頗有可取之處。”
他頓了頓，又道：“學生家中曾在邊縣任過小吏，見過邊地糧倉虛報、商戶囤糧之弊。若殿下不嫌學生淺薄，學生願將所見整理成劄記，供殿下一觀。”
另一個寒門打扮的士子也上前道：“學生周行簡，也想請教殿下。若地方官與糧商勾結，監察官又該如何製衡？”
第三人年紀稍長些，神情謹慎：“學生裴慎。家父在國子監任博士，平日也常說清談易，實務難。殿下今日之言，學生覺得，比許多空泛文章更值得細論。”
周圍不少士子都看了過來。
蕭景宸微微一怔。
他自幼在宮中冷清慣了，從前來國子監旁聽，也多半隻是坐在角落，無人理會。
這是第一次，有士子主動走到他麵前，不是奉承，不是試探，而是真的想與他論事。
蕭景宸心口微動，卻沒有露出半點急切。
他鄭重還禮：“諸位願意賜教，是我的幸事。若諸位不嫌棄，改日可將各自所見寫成劄記，我會一一細讀。”
陸聞舟幾人眼中都露出驚訝。
他們原以為四皇子隻是今日出了風頭，未必真會把他們這些普通士子的話放在心上。
可他這一禮，姿態極低。
低得不像皇子，倒像真心求問的學生。
周圍的議論聲也悄然變了。
“沒想到四殿下這般謙和。”
“比起李承澤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倒真是……”
“噓，別提李承澤了，丟人。”
沈昭昭看著這一幕，眼睛亮了亮。
【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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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搭台，李承澤賣力，最後四皇子收人心。】
【這叫什麼？這叫敵方付費推廣。】
沈知珩聽得眉眼都彎了。
這話雖怪，但意思倒是貼切。
蕭景宸與幾名士子又說了幾句，始終不驕不躁，隻問他們各自所見，不急著發表高論。
陸聞舟等人原本隻是試探，聊了幾句之後，神色越發認真。
沈明姝看在眼裡，輕聲道：“四殿下穩得住。”
沈昭昭點頭：“這才剛開始呢。”
她聲音不高，卻說得很篤定。
蕭景宸恰好聽見，微微側眸看了她一眼。
沈昭昭沒有察覺，隻繼續看著那幾名士子，心裡盤算著後麵的事。
【不過太子肯定不會放過今天主動找四皇子的這幾個人。】
【他抓不到四皇子答題有問題，就會抓“私下結交士子”。】
【到時候一頂結黨營私的帽子扣下來，四皇子剛立起來的人設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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