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是什麼時候買的？在哪裡買的？花了多少錢？他有沒有跟人討價還價？有沒有在攤子前站很久、反覆比較哪一隻更好看？
她又拿起一件赤金的首飾，是一支簪子，做工精細，花樣是並蒂蓮。
並蒂蓮，寓意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她把簪子放回去，合上蓋子，站起身來。
“這點東西夠誰用的？”
“他那張破嘴就會惹禍，掙點銀子全灑在醉春坊了，攢了三年就攢出這麼點兒？”
她蹲下來，又翻了一遍契書，手指點著上麵的數字，像個小賬房先生在查賬，
“城東的鋪麵一年才八十兩？他要價的時候是不是喝多了？那塊地方少說也值一百二十兩。”
李硯張了張嘴，想說那些鋪子的租是他親自去談的，價錢是李峻跟人磨了好幾天的嘴皮子才磨下來的。
她說醉春坊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
醉春坊。京城最大的青樓之一，李峻常去的地方。
他在那兒喝過酒，聽過曲，一擲千金過。
杜依依知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還為此跑到醉春坊去看過。
看到舞姬跳舞底褲都不穿，看到男人們歡呼叫好，看到李峻坐在廂房裡衣襟半敞桃花眼微醺。
“東西留下吧。”
她說，“嫁妝也好，什麼也好。反正他攢都攢了，退回去也沒人要。”
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海棠樹上。
“死人乾子。”
杜哲坐在主位上，看著女兒的後腦勺。
杜哲站起身來，走到李硯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坐吧，喝口茶。歇會兒再走。”
李硯沒坐，也沒喝茶。
他站在那些箱子旁邊，低著頭看了很久，然後蹲下來，把被杜依依弄亂的契書重新整理好，對齊邊角，一遝一遝地碼回去。
他把每一個箱子都重新蓋好，檢查了一遍，然後站起身來。
“杜相，東西送到了，我走了。”
“這些東西——”杜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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