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之尊。他可以決定無數人的生死，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以讓整個天下在他麵前顫抖。
可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兒子想殺自己的另一個兒子。
李嵩低下頭，看著自己方才寫字的那張紙。紙上寫著兩個字——“寧王”。
寧。安寧。寧和。天下安寧。
他給老四選了這個字，老四還了他一個鼠疫。
“福安。”他又叫了一聲。
福安推門進來，“陛下……”
“老四那邊，安排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朕都要知道。”
“是。”
“還有他那個舅舅，趙崇遠。”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殿前都指揮使，掌握著京城一半的禁軍。朕以前覺得他是老臣，忠心耿耿，把兵權交給他放心。現在看來——”
他沒有說下去。
可福安聽懂了。
兄弟鬩牆，骨肉相殘。
他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事，正在他眼前一點一點地變成現實。
“老四讓朕知道，隻有老三還活著，他就不放心。他要老三死。死透了，死絕了，變成一把灰，他才安心。”
福安低著頭，不敢說話。
李嵩重新坐回龍椅裡，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福安。”
“奴才在。”
“傳朕的密旨。調一隊暗衛，日夜守護大獄。不必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大獄裡的人。”
“是。”
福安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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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福安回過頭。
李嵩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杜依依那丫頭，多愛乾淨？”
福安一愣，沒想到皇上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連忙答道：“趙安說，杜姑娘隔一天就要洗一次澡，還逼著三殿下也洗。要大桶熱水，要皂角，要把牢房掃得一塵不染。”
“愛乾淨好。”他說，“愛乾淨的人，不容易染病。”
“去吧。”
福安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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