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才二十一歲，可他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大獄裡，杜依依正在擦地。
自從那晚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就變得濃稠且奇怪。
杜依依看他一眼就臉紅，對上視線就扭開頭。
李峻還偏偏愛瞧著她。
今天趙大哥送來的熱水比昨天燙了一點，燙得她直吹氣，可她還是洗得很開心。
“依依。”李峻靠在牆上，看著她蹲在地上擦地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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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杜依依頭也不擡。
“你說，外麵現在打成什麼樣了？”
杜依依擡起頭，眨了眨眼：“打成什麼樣？誰跟誰打？”
李峻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麼。擦你的地吧。”
杜依依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低下頭繼續擦地。
李峻靠在牆上，看著杜依依的背影，看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囚衣，看著那頭散落在肩上的黑髮，看著那隻握著抹布的、白白的、小小的手。
他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握緊了，指節泛白。
他不知道外麵打成什麼樣了。
李峻伸出手，從背後輕輕拽了一下杜依依的頭髮。
杜依依“嘶”了一聲，捂著腦袋轉過頭來，瞪他：“你幹什麼！”
李峻看著她氣鼓鼓的臉、紅紅的耳尖、還有鼻尖上那顆小小的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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