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盯緊了。老四帶了多少私兵,走的哪條路,用的什麼番號,糧草從哪來,打了仗之後傷亡多少。每一個數字,我都要知道。”
“是。”
“還有,”
李銘頓了頓,目光落在茶盞裡漂浮的茶葉上,像是在看一幅微縮的地圖,
“吐穀渾那邊,慕容宣這人怎麼樣?”
鄭通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摺子,雙手呈上:
“這是臣讓人搜集的慕容宣近幾年的言行、喜好、脾性,以及他幾個兒子的關係。此人好大喜功,多疑善變,幾個兒子之間也不太平。”
李銘接過摺子,沒有打開,拿在手裡掂了掂,像在掂一件趁手的兵器。
“找個合適的人,”
他說,“去吐穀渾走一趟。”
鄭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李銘將摺子放在桌上,推到鄭通麵前,“老四這一仗,不能贏得太輕鬆。”
他的話沒有說透,但在座的人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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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贏得太輕鬆。
不是不能贏,是不能太輕鬆。
太輕鬆了,老四的威望就起來了,皇帝對他的評價就更高了,太子那邊也會重新評估局勢。
但要是輸了……
鄭通低下頭:“臣明白。”
“去吧。”
李銘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這茶涼了。”
鄭通起身,帶著那份摺子,躬身退出了密室。
密室裡隻剩下李銘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又開始叩桌麵了,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窗外有鳥叫聲傳來,清脆而悠長,像一根細細的銀針刺進午後沉悶的空氣裡。
李銘忽然睜開眼。
他想起灞橋上送別的場景。
老四騎在白馬上的樣子,意氣風發,像極了畫冊裡太宗年輕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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