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嗎？”
李峻低頭看著那本詩集。
他記得。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本詩集，翻了兩頁覺得沒意思，隨手丟在桌上。
杜依依來府裡玩的時候看見了，翻了幾頁，然後擡頭問他：
“這個能給我嗎？”
他當時正在擦劍，頭都沒擡，說了句“拿去拿去，反正我也不看”。
他以為她隻是一時新鮮，拿回去翻兩頁就扔了。
李峻伸手拿起那本詩集，翻開了第一頁。
扉頁上用簪花小楷寫著兩個字。
“依依”，字跡稚嫩，筆畫有些歪斜，但一筆一劃都寫得很用力，像是怕寫不好就對不起這本詩集似的。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每一頁都有她的痕跡。
有的詩句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有的折了一個角，有的用指甲掐了一條線。
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看的這些詩，在他的印象裡，杜依依永遠是那個趴在他腿上就睡著、書本翻開不到三分鐘就歪倒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她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會一個人坐在窗前，翻開這本詩集，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遇到不認識的字就查，遇到不懂的句子就琢磨，琢磨不透就在旁邊畫個圈，下次再想。
兩年了，一本薄薄的詩集，她讀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讀都有新的發現，每一次發現都讓她覺得自己離那個人的世界又近了一點點。
李峻合上詩集，耳根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江騁，”她輕聲說，“以後在外麵，你就叫江騁。”
李峻的手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隨即反握過來，將她整隻手裹住。
“這個名字好聽嗎？”
“我想了很久。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我一直在想，想了好多個，什麼李安、李平、李平安，都不好。後來翻那本詩集，翻到這兩句的時候，就覺得。對了，就是這個。”
李峻握著她的手。
“好聽。”
杜依依笑起來，
“那就定了。身份文牒上用這個名字，對外就叫他江騁。私下裡……”
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像是忽然不好意思了，“私下裡你還是我的李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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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峻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私下裡，”
他說，語氣恢復了那種痞裡痞氣的調子，
“你也是我的杜依依。”
杜依依的臉在黑暗中紅了一下，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兩隻手把他的手包在中間。
李峻靠坐在牆角，杜依依窩在他懷裡。
她想起太傅在課堂上提問，別的皇子爭先恐後地舉手，隻有他趴在桌上睡覺，被叫起來的時候揉著眼睛說“不會”。
想起騎射課上比試射箭，他拉了兩下弓就說胳膊酸了，坐在樹蔭底下喝水，被教騎射的將軍罵得狗血淋頭也不還嘴。
想起父皇考校功課，別的皇子把書背得滾瓜爛熟，他大賴賴地站在那裡，想了半天說“兒臣忘了”。
她一直以為他是真的不愛學習。她一直覺得他們是一類人。
都不愛讀書，都不喜歡正襟危坐，都討厭那些條條框框。
她是真的不愛讀，一看書就犯困；他是裝的。
杜依依笑了，像隻得意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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