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和。雖然依舊昏迷,但生命之火似乎被這縷精純溫和的地陽之氣,暫時護住了一絲火種。
這微小的成效,讓眾人沉重的心情稍緩。
夜幕再次降臨。棚屋內,隻有“地火髓”散發出穩定的、微弱的暖光,照亮幾張疲憊而憂慮的臉。
周硯秋靠坐在門邊,就著微光,從懷中取出那枚鬼市銅符和杜墨軒的名片。銅符冰冷,名片燙金。木牌失陷,“地火髓”雖在,但失去了木牌這個可能的“轉換”與“溝通”媒介,如何與杜墨軒交易?直接交出“地火髓”?且不說杜墨軒能否安全使用,他們自己也需要此物為阿勇後續調理,為老顧頭吊命。
還有“潛淵會”、鬼市那夥神秘追兵、以及龍華古塔處可能殘留的監視……他們如同陷在蛛網中央的飛蟲,四麵八方都是危機。
“秋哥,”阿坤忽然壓低聲音,指了指棚屋外,“有動靜……很輕,但……是人。”
周硯秋立刻警醒,示意眾人噤聲,自己悄無聲息地挪到門縫邊。
夜色中,一個瘦小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沿著菜園邊緣的小徑,極其小心地朝著棚屋靠近。那身影走走停停,似乎也在警惕觀察。
不是大隊人馬,像是個……探子?或者……送信的?
周硯秋對阿坤使了個眼色。阿坤會意,如同狸貓般從棚屋另一側的破洞滑出,融入黑暗,繞向來人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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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瘦小身影距離棚屋還有十來步時,周硯秋猛地拉開門,低喝道:“誰?!”
幾乎同時,阿坤也從側後方陰影中現身,堵住了退路。
那身影顯然嚇了一跳,猛地頓住,卻沒有逃跑,而是舉起雙手,用一種帶著童稚卻刻意壓低的聲音急促道:“別……別動手!我……我是送信的!”
送信的?周硯秋借著微弱星光和“地火髓”透出的暖光看去,那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男孩,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裡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機警和一絲畏懼。
“誰讓你來的?送什麼信?”周硯秋沉聲問,手並未離開匕首。
男孩咽了口唾沫,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有……有位坐汽車的先生……在漕河涇鎮口攔住我,給了我這個,還有兩塊大洋,讓我送到這片廢菜園來,說……說交給一個‘身上有石頭暖意的先生’……”他描述著那人的樣貌,赫然是杜墨軒身邊的那個司機兼保鏢。
杜墨軒?他竟然能找到這裡?還是……他一直掌握著他們的行蹤?
周硯秋心中凜然,示意阿坤上前接過油紙包。阿坤檢查無誤後,遞給周硯秋。
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裡麵似乎不止有紙。
周硯秋揮揮手,示意男孩可以走了。男孩如蒙大赦,飛快地跑掉了。
回到棚屋內,就著“地火髓”的光,周硯秋小心地打開油紙包。裡麵是一張質地精良的信箋,以及……一小截約一寸長的、暗紅近紫、蘆碗密集的赤陽參須!比上次杜墨軒給的,品相似乎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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