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那個白裙身影轉身走了，冰藍色綢帶在腰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走了三步，地麵的冰晶凝出又消散。
周圍的弟子們自動讓出一條道，目送這位天品靈根的大小姐離場。
秦婠婠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慘不忍睹的雜役服——左袖燒了半截，後背破了三個洞，膝蓋上全是擂台碎石磕出來的血印子，頭髮散了一大半，臉上灰和血混在一起，跟剛從煤礦裡爬出來的童工沒什麼區別。
三場大比打完，她的外在形象已經降到了穀底。
但她的內在價值，正在瘋狂飆升。
“爆丹瘋後！爆丹瘋後！”
台下的喊聲還在持續。
“秦師妹！我的天！你是人嗎？”
王二風一般衝過來，滿臉的鼻涕和淚痕，激動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剛才周烈那個'天罰'差點劈下來的時候，我真以為你——”
“二哥。”
秦婠婠打斷他。
“你手上那串佛珠是哪裡買的？念了三場經了，看起來挺靈。”
“這……這是我娘給的……”
“賣不賣？”
“不賣！”
“行吧。”
秦婠婠聳了聳肩，拎著鐵木劍往角落走。
走了沒幾步，路被堵了。
不是一個人堵的，是一群人。
七八個外門弟子把她圍了個半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有事相求但又不好意思開口”的糾結表情。
為首的是個矮胖子，穿著跟她一樣的雜役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秦……秦師姐！在下趙四柱，雜役峰的，咱們算半個同僚！”
“嗯。”
“那個……師姐你台上用的那些黑丸子……”
“不賣。”
秦婠婠連眼皮都沒擡。
趙四柱急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嘩啦一下倒在地上。
“兩塊下品靈石！我下個月的月錢也全預支了！求師姐賣我三顆！”
“我下一輪的對手是葯峰的劉七，鍊氣五層，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了師姐那個爆裂丹，我好歹能拚一把！”
他說完，身後那幾個弟子也紛紛開口。
“我出三塊！”
“師姐，我不要靈石交易，我手上有一株三十年份的血藤草，換兩顆行不行？”
“我有符紙！二階空白符紙，一張換一顆，怎麼樣？”
秦婠婠的腳步停了。
她回過頭，掃了一圈這群人的臉。
每張臉上都寫著同一種東西——走投無路的窮鬼式孤注一擲。
這種表情她太熟了。
黑市那天，那個花了全部月錢買第一顆驚雷的少年，也是這副表情。
一顆廢丹，一塊靈石。對有錢人來說，是垃圾。對這些底層雜役來說，是拿命搏出路的唯一本錢。
“二階空白符紙？”
秦婠婠的目光鎖定了剛才開口的那個人。
“多少張？”
那人精神一振。
“我手上有七張！是我在廢墟探險時撿到的，品相完好！”
秦婠婠伸手接過符紙，指腹在紙麵上摩了兩下。材質韌滑，靈氣紋路清晰。
真貨。
這東西在百寶閣的零售價是一張三塊靈石，七張就是二十一塊。
比直接收靈石劃算多了。
“成交。七張符紙，換七顆標準型爆裂丹。大比結束前交貨，地點另行通知。”
那人眼睛都亮了。
“多謝師姐！”
趙四柱急著湊上來。
“那我呢？兩塊靈石真的是我全部——”
“靈石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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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柱的臉垮了。
“但你可以拿別的東西換。”
秦婠婠掰著手指頭，語速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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