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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和蕭祈順著鄉間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鎮外十裡地的十裡堡農莊。
農莊的王莊頭是個圓滾滾的胖子,腰帶勒得肚子分成了兩截。他端著個紫砂茶壺,拿眼角斜睨著麵前這兩人。
一個穿著尋常細棉布裙子的丫頭,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隨從,看著就不像什麼有錢的主顧。
“後山那百畝地?”王莊頭啐了一口茶葉沫子,拖長了調子,“那可是風水寶地,要不是東家急著用錢,哪舍得往外包。一口價,三百兩銀子,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薑以寧簡直氣笑了,她來之前早就把這附近的地皮摸得門清,後山那片地全是碎石和黃泥,連最賤的野草都長得稀稀拉拉。
“王莊頭,您這茶壺裡泡的是蒙汗藥吧?大清早的就開始說胡話。”薑以寧毫不客氣地拉了條長凳坐下,“那片地土質貧瘠,水渠也斷了,白送給佃戶都沒人願意去開荒。你張嘴就要三百兩,怎麼不去道上乾搶劫的買賣?”
王莊頭被戳穿了老底,肥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十裡堡橫行霸道慣了,哪受過這種窩囊氣,當即把茶壺往桌上重重一磕,扯著嗓子罵罵咧咧:“哪來的黃毛丫頭,跑這兒來消遣老子!買不起就滾,別臟了我的地界!來人,把這兩個要飯的給我轟出去!”
幾個乾農活的壯漢聞聲丟下鋤頭,氣勢洶洶地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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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穩坐如山,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就在壯漢靠近的瞬間,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後的蕭祈動了。
他往前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薑以寧身前。粗糙的手掌不緊不慢地搭在了腰間的長刀上,拇指輕輕一推。
利刃出鞘的輕響,在這喧鬨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蕭祈微微抬起眼,冷冰冰的視線掃過那幾個壯漢,最後落在王莊頭臉上。
王莊頭打了個激靈,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腿肚子不受控製地直打哆嗦。
他咽了口唾沫,剛才囂張的氣焰連個火星子都沒剩下,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們想乾什麼?這可是天子腳下……”
“四十兩。”
薑以寧適時站起身,手裡拋著個小小的銀錠子,語氣裡透著精打細算的狡黠。
“多一個銅板我都不出,你現在點頭,咱們當場簽契書。你要是不樂意,我們就去別家轉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僵在原地的壯漢,笑意盈盈地補充:“不過,我這護院脾氣不好,要是出門的時候不小心磕了碰了誰,醫藥費我可不負責。”
王莊頭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連連擦汗,生怕晚一步那柄鋼刀就架到自己脖子上:“四十兩就四十兩!我這就叫人拿契書!”
從農莊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薑以寧把蓋了紅印的地契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懷裡貼身放著。她心情極好,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轉頭看向身側落後半步的男人。
“陸兄,今天這護院當得真稱職!”她笑著拍了拍蕭祈結實的手臂,“等鋪子打烊了,晚上給你加個大雞腿!”
蕭祈低頭看著她。清晨的陽光落在她明媚的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透著勃勃生機。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像是能把人心裡那些陰暗潮濕的角落全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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