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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也看見了，小手指著樹上喊了一聲“爸爸！大尾巴！”。
鬆鼠被聲音驚了一下，叼著栗子嗖嗖地沿著樹乾往上竄了幾步，然後又停下來，從樹乾的另一側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它是在看你呢。”林曉芸蹲在果果旁邊，仰頭看著那隻鬆鼠，“這隻比上次咱們在村口看見的那隻還大，估計在這棵樹上住了好幾年了。”
陳建國從布袋裡挑了幾顆最大最亮的栗子，走到栗子樹底下，把栗子放在一塊露出地麵的樹根上，然後退回來拉著果果蹲在幾步遠的地方等著。
鬆鼠在樹上觀望了好一會兒，確認樹下這幾個人沒有威脅，才小心翼翼地沿著樹乾往下爬。
每爬幾步就停下來，尾巴抖一下，偏著腦袋往這邊看一眼。
最後它終於跳到那塊樹根上，兩隻前爪捧起一顆栗子，塞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果果捂著嘴不敢笑出聲，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鬆鼠把樹根上的栗子全塞進嘴裡之後，又回頭看了果果一眼，然後嗖嗖地竄上樹梢，消失在了枝葉之間。
“它把栗子藏在哪裡了？”果果拉著陳建國的袖子問。
“藏在樹洞裡。一隻鬆鼠一個秋天能藏好幾十斤栗子，留著冬天吃。”
“那它冬天不會餓肚子了。”
“對。它比爸爸還會攢糧食。”陳建國把果果抱起來，在她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走吧，咱們去找個地方吃烙餅。吃完了再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野山楂。”
又往前走了一段山路，發現一片開闊向陽的坡地。
坡地邊緣的灌木叢裡長著幾棵野山楂樹，枝頭上掛滿了紅彤彤的小果子。
林曉芸放下竹籃子，拉著果果走到山楂樹底下，伸手摘了一把熟透的山楂。
野山楂比市場上賣的山楂要小一圈，但顏色更紅更豔，表麵帶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聞著酸甜酸甜的。
果果咬了一口，酸得皺起小臉，把剩下的半顆舉到陳建國嘴邊非讓他吃。
一家人找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坐下來，林曉芸把烙餅攤開，每人分了一個煮雞蛋，又把蘋果削了皮切成幾瓣放在中間。
果果啃著烙餅，兩條小腿在石頭邊上晃來晃去，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剛才那隻鬆鼠尾巴好大好大。
陳建國坐在石頭上，看著眼前這片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山坡，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鬆了下來。
這兩個多月他每天都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從早忙到晚，腦子裡全是菜譜、成本、訂單、渠道，連睡覺都在琢磨火候。
今天坐在這片山坡上，身邊是林曉芸和果果，眼前是野山楂和落葉，頭頂是天和樹，什麼菜譜、積分、營業額全被山風吹散了。
林曉芸把最後一塊蘋果遞給果果，轉過頭看著陳建國的側臉。
“以後咱們多出來走走，不是為了采菌子，不是為了找食材，就是出來坐坐。果果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幾次山。”
陳建國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果果趴在陳建國膝蓋上，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剛才那隻鬆鼠。
小毯子蓋在她身上，隨著她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太陽偏西的時候，陳建國才把果果叫醒。
小丫頭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鬆鼠呢”，陳建國說鬆鼠回樹洞裡睡覺了，她也該回家了。
下山之前，他又繞回那片栗子林，在樹根上又放了幾顆栗子，算是給那隻鬆鼠的謝禮。
回到山腳下，守林老頭還在劈柴，看見陳建國肩上扛著睡著的果果、手裡拎著裝滿栗子和野山楂的布袋從山路上走下來，笑著搖了搖頭：“別人進山是打獵采藥，你們倒好，帶一堆野果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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