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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侯府的側門被人用力推開，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慘叫。
沈若薇連踩腳凳都沒用，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身上的土布鬥篷扯破了下擺，鞋麵上沾著城南泥濘的臟雪，可她全然不顧，提著裙角直奔主院。
正屋裡，地龍燒得很旺。濃重的藥膏味掩蓋了原本的百合熏香。
趙氏半躺在羅漢床上，手裡拿著一塊絞了冰水的帕子，極其小心地敷在自己高高腫起的右半邊臉上。沈天明昨天那一巴掌，打斷了她一顆後槽牙，至今連喝水都連扯著腦仁疼。
房門突然被撞開。
趙氏嚇得手一抖，冰水順著脖頸流進衣領，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作死啊！沒規矩的東西！”趙氏正要發作，看清來人是沈若薇，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沈若薇反手關上房門，幾步衝到羅漢床前。
“母親，咱們翻身的機會來了！”
沈若薇一把握住趙氏的手腕，指甲因為用力幾乎掐進趙氏的肉裡。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將今天在鬆風閣外偷窺到的一切倒了個乾淨。
“我親眼所見！那茶樓破爛不堪，裡麵全是一股子酸臭味。沈清顏跟著那個胡子拉碴的野男人進了雅間，不僅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男人還死死抓著她的手！”
“桌上全是銀票，厚厚的一遝！肯定是她拿了太後賞賜的物件去換了銀錢，倒貼給那個下三濫的窮酸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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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連臉上的疼都忘了。她猛地坐直身子，那隻沒腫的眼睛裡爆射出貪婪與惡毒的精光。
大家閨秀，私會外男，這在京城可是要浸豬籠的死罪。
更何況沈清顏如今身上還帶著太後賜下的天大恩典。
若是這事捅破了天，不僅沈清顏這輩子徹底爛在泥潭裡，連帶著那些被她霸占的十二箱禦賜珍寶，也能順理成章地收回公中。
“你當真看清了？沒認錯人？”趙氏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由於激動有些變調。
“千真萬確！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沈若薇咬牙切齒。
趙氏掀開毯子下了床，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她的腦子飛快轉動，常年在內宅算計的經驗告訴她，光憑一張嘴去說，沈天明那個膽小如鼠的必定不敢輕易去觸太後的黴頭。
捉賊拿贓，捉奸拿雙。
“光你看見沒用。”趙氏停下腳步，眼神陰惻惻地盯著地磚的花紋，“那小賤人如今嘴皮子利索得很，若是沒有鐵證，她反咬一口，遭殃的就是咱們。”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她拿著沈家的錢去養野男人？”沈若薇急得跺腳。
趙氏冷笑一聲，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最底層的暗格，從裡麵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沒有鐵證，咱們就給她造一份鐵證出來。去，派你身邊的親信婆子，去南城的柳條巷，把‘鬼手劉’給我悄悄請進府來。記住，走角門，誰也不許驚動。”
鬼手劉是京城地下黑市裡最有名的仿書高手。隻要給他看過半篇字跡，他連執筆者當時的腕力、虛浮還是剛勁，都能臨摹得絲毫不差。
半個時辰後，一個佝僂著背、瞎了一隻眼的老頭被領進了趙氏的內室。
趙氏讓心腹丫鬟找來了一遝發黃的舊紙。那是沈清顏以前在偏院裡，為了換取微薄炭火錢，替書鋪抄寫的佛經廢稿。
鬼手劉乾枯的手指在那舊紙上摸了摸，僅剩的一隻渾濁眼睛貼近字跡，仔細端詳。
“這字寫得極好，清骨秀潤。”鬼手劉嗓音像砂紙摩擦，“隻是這落筆之人，腕骨常年受寒，寫到豎彎鉤時，筆鋒總有極其細微的顫意。夫人，這字，老朽能仿，但這價錢……”
趙氏直接將那袋沉甸甸的金錁子扔在桌上，砸出一聲悶響。
“錢不是問題。我要你模仿她的字跡，寫三封信。口吻要極儘纏綿、放浪，就說她身處深閨寂寞難耐，願以重金和名貴香料，換取那郎君的春宵一顧。再模仿一個落魄男子的筆跡，寫兩封回信，說些狎昵的葷話。”
鬼手劉拿了金子，乾活極其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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