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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是突然變的。
方才還隻是卷著碎雪打在臉上，沒過多久，天色就沉了下去。
林子上空像壓下來一塊鉛灰色的厚布，雪粒子先是細，後麵直接成了大片大片的雪片，順著山風橫著抽過來，連人眼都睜不開。
回營的路本就不好走，這一下更徹底亂了。
護衛在前頭探路，沒一會兒就回來稟報，說前方山道塌了半截，積雪壓斷了幾棵老鬆，馬根本過不去。
蕭景淵坐在馬上，臉色冷得嚇人。
陸戰霆抹了一把臉上的雪，聲音硬邦邦的：“前頭兩裡地有個廢棄獵洞，以前獵戶冬天避風用的，先去那兒。”
蕭景珩眯著眼看了一圈天色，也沒反對。
沈清顏被蕭景珩抱在懷裡，裹著披風，一張臉半埋在狐裘裡，隻露出一點泛白的唇。
暴雪封山，不算計劃裡。
可封閉的地方，人少，眼雜不了，反倒更適合看清誰先沉不住氣。
獵洞果然不遠。
洞口半掩在一片山岩後，外頭被藤蔓和枯枝擋了一層，若不是陸戰霆熟路，普通人根本找不到。裡頭不算大，卻乾燥，地上還有舊獵人留下的碎柴和草席痕跡。
護衛們守在外頭，攔風警戒。
洞內，隻剩他們四人。
洞口一遮，外頭風雪的呼嘯聲立刻悶了下去，隻剩下低低的風響，像什麼東西在山裡嗚咽。
陸戰霆最先動作。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彎腰撿起洞裡殘存的乾柴，動作利落，沒一會兒就生起了一堆火。
火苗躥上來的時候，他整張臉被映得忽明忽暗，眉骨和鼻梁都壓著沉色。
沈清顏被放在離火堆最近的一塊平石旁。
她袖口破了，血早被凍得發暗，這會兒進了暖處，傷口倒又慢慢滲出一點紅。那道傷不算深，卻很顯眼，襯著她白得過分的手臂，像是故意劃在雪上的一抹色。
蕭景珩半蹲下去，伸手就去碰她的袖子。
“別動。”他聲音不高，倒比平日少了幾分玩笑氣，“我看看。”
沈清顏像是這會兒才緩過神，輕輕縮了一下手腕，抬眼看他。她眼尾還濕著，睫毛上沾了點水汽，像是凍出來的，也像是方才嚇狠了。
“隻是一點小傷，不礙事。”
“你說了不算。”
蕭景珩說完，手指勾住她裂開的袖邊，輕輕往上一撕。
布料裂開的聲響在洞裡格外清楚。
陸戰霆本來蹲在火堆邊添柴，聽見這聲音，手裡的木柴直接被他捏斷了一根。
火星劈啪炸開。
蕭景珩動作卻很穩。
他把破開的衣袖一點點卷上去，露出她整截小臂。皮膚太白，手腕細得一隻手都能圈住，偏偏外側擦傷了一大片，紅得刺眼。
陸戰霆盯著那截手臂，喉嚨發緊。
剛才在狼穀裡，他滿腦子都是把狼砍死，把她抱下來，根本沒顧上細看。現在火一照，傷口、擦痕、還有她腕骨上那一點被韁繩磨出來的紅，全進了眼裡。
他手背青筋鼓起，往火堆裡又扔了一根柴，力氣大得火苗都跟著一跳。
蕭景珩從懷裡摸出一方乾淨帕子，又拿了隨身的金瘡藥。上藥前，他還先低頭吹了吹她傷口邊上的雪水。
動作輕得過分。
沈清顏像是疼，手指下意識蜷了一下。
蕭景珩抬眼看她：“疼就說。”
沈清顏咬了下唇，沒說話，隻是睫毛顫得更厲害了些。
陸戰霆看得胸口發堵。
他打仗多年，見慣了開膛破肚的傷，也從來不覺得一點擦傷算什麼。可這傷落在沈清顏身上，他怎麼看都覺得礙眼，怎麼看都覺得是別人碰了她。
他沉著臉起身，拎著一壺剛化開的雪水走過來：“藥給我，我來。”
蕭景珩連頭都沒抬：“將軍的手適合握刀，不適合碰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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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輕飄飄的，聽得陸戰霆下頜都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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