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鬨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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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曜換鞋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
“二少爺傍晚的時候收拾了行李，跟老爺說了要搬出去住，還簽了放棄繼承權的聲明書。老爺很生氣，大少爺……大少爺什麼都沒說。”
管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霖曜的表情，“二少爺走的時候提了一個小箱子，沒帶多少東西。”
霖曜站在玄關，保持著半彎著腰的姿勢，手還懸在鞋帶上方。
他哥搬出去了。
他哥簽了放棄繼承權的聲明書。
他哥提了一個小箱子就走了。
他哥不要他了！
霖曜慢慢直起身來。
十六歲的少年，臉上的表情還不太會偽裝，那一瞬間閃過的情緒太過複雜，以至於管家愣了一愣——他在霖曜臉上看到了某種近似於慌亂的東西，但很快就被憤怒蓋了過去。
“他什麼意思？”
霖曜的聲音壓得很低。
管家還沒來得及回答，霖曜已經大步往樓上走了。他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走到走廊儘頭，推開霖玥房間的門。
房間裡很乾淨。
床鋪得整整齊齊，書桌上什麼都沒有，衣櫃的門半開著，裡麵空了大半。隻有幾件舊衣服還掛在裡麵，是霖玥不常穿的。
窗台上那盆他養了三年的綠蘿還在，葉子翠綠地垂下來，澆過了水，土壤是濕的。
他走之前還給花澆了水。
霖曜站在房間中央，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隻是覺得這間房間不該這麼空。他哥的房間總是有很多東西——畫到一半的畫，翻舊了的菜譜，各種各樣的手工小玩意兒，桌上永遠擺著那張兩個人的合照。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相框不見了，那個裝著他和霖玥五歲時合照的相框，不見了。
霖曜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轉身衝出房間，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響得格外急促。
他推開霖正淵的書房門，父親不在。他又推開霖珩的房間門，大哥正靠在窗邊看光腦，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哥！”霖曜的聲音幾乎是在吼，“他去哪了？”
霖珩看著自己弟弟。
少年眼眶發紅，拳頭攥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
霖珩在那一瞬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霖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嬰兒的手指，抬頭對霖珩說，大哥你看，弟弟抓住我的手了。
那時候霖玥的眼睛是亮的。
“不知道。”霖珩說，語氣平淡。
霖曜咬著牙，轉身又衝了出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後來被霖家的傭人們私下議論了很久。
霖曜把霖玥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衣櫃裡的衣服全被他扯出來扔在地上，床單被掀到一邊，書架上的書嘩啦啦地倒了一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覺得如果不這樣做，胸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就會把他整個人撐破。
他在抽屜最底層找到了那個相框。
照片上，霖玥抱著剛滿一歲的霖曜，笑得眉眼彎彎。霖曜被哥哥抱在懷裡，兩隻小手摟著霖玥的脖子，對著鏡頭露出隻有兩顆牙的笑容。
霖曜握著那個相框，站在原地，忽然不動了。
管家聞聲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霖曜站在一片狼藉中間，手裡攥著一個相框，臉上的表情像是想哭又拚命忍住，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得厲害。
“小少爺……”
霖曜沒有回應，他把相框塞拿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霖珩站在那裡。
霖曜抬起頭看他大哥。
霖珩比他高了將近兩個頭，逆著走廊的光站著，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然後霖珩伸出手，按在霖曜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動彈不得。
“鬨夠了？”
霖曜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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