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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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養母告訴過我。”沈遲的聲音很平，“她說，我的家人一直在找我。她說，沈遲，你不是被拋棄的，你是被弄丟的。”
“她讓我不要恨他們。”
沈遲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銀色的懷表。
他把懷表放在桌上，推到沈酌麵前。
“這塊懷表，還給你。”
沈酌把手從眼睛上拿開，低頭看著那塊懷表。表殼上那道淺淺的劃痕還在，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這不是我的。”沈酌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是我父親給你的。母親去世前，她把這塊懷表交給我父親，說，如果找到你弟弟，把這個給他。這是沈家上一代家主傳給她的，她一直留著，說要親手交給你。”
他把懷表推回去。
“你應該親手還給他。”
沈遲看著那塊懷表，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懷表拿了回來，握在手心裡。表殼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機芯在掌心裡跳動著，滴答，滴答，像一顆很小很小的心臟。
“……好。”他說。
“沈遲。”沈酌說，“我父親想見你。不是以沈家家主的身份，是以哥哥的身份。”
沈遲抬起頭看著他。
“你願意嗎？”
沈遲的手指在懷表上輕輕摩挲著，指腹在那道劃痕上反複劃過。
“三個月後。”他說，“我答應過霖玥，這三個月，我是他的保鏢。三個月之後，我會去見你父親。”
沈酌看了霖玥一眼。霖玥坐在沈遲旁邊，黑色的長發從肩上垂下來，厲淮那頂鴨舌帽還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
“好。”沈酌說，“三個月，沈家等你。”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遲，我父親每年除夕都會多擺一副碗筷，擺了三十年。”他的聲音很低，“今年除夕，那副碗筷終於不用空著了。”
門上的銅鈴響了一聲，沈酌推門走了出去。
零從隔壁桌探過頭來，灰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沾著一點芝士蛋糕的碎屑。
“遲哥，你大侄子長得挺帥的。”
沈遲沒有回答。他低著頭，把懷表放回口袋裡，手指在口袋裡攥著那塊表，攥得很緊。
霖玥伸出手，輕輕覆在沈遲攥著懷表的那隻手上。
沈遲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了。他反過手，握住了霖玥的手，握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東西。
“……謝謝。”他說，聲音很低很低。
霖玥沒有說話，隻是讓沈遲握著他的手。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天色變了。
零站在咖啡廳門口，仰頭看了一眼天空，眉頭皺了起來，“真下雨啊？念哥的天氣預報比氣象局的還準。”
他話音剛落，第一滴雨落了下來。砸在遮陽篷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響。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雨勢來得又快又猛，幾乎是傾盆而下，把整條第五大街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
厲淮從停車場的方向跑過來，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他在霖玥麵前停下來，把傘舉到霖玥頭頂，自己大半個肩膀露在雨裡，深棕色的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車停得不遠，過去兩分鐘。”他的聲音被雨聲壓得有些模糊。
霖玥看著他被雨水淋濕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宋念給他的那把折疊傘，撐開，遞給零。
“你們兩個自己撐。”
厲淮低頭看著霖玥舉著傘的那隻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厲淮伸出手，握住了霖玥舉著傘的那隻手，霖玥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
“走吧。”厲淮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他沒有鬆開霖玥的手。
零撐著霖玥那把傘跟在後麵，灰藍色的眼睛盯著前麵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棒棒糖咬得咯嘣響。
沈遲走在他旁邊，沒有撐傘，零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被他輕輕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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