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楚漢·呂家幺女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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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看著她。
晨光在她眼底碎成細細碎碎的金芒，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唇角卻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滿得快要溢出來。
項羽低下頭，一點一點靠近，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突然停住了，呼吸拂在她臉上，溫熱而急促。
“阿柔。”項羽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克製，“我可以吻你嗎。”
呂緹的心頭微微一震。
項羽的手還捧著她的臉頰，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在升高，手指在微微發顫。
她想過他會直接吻她。他是項羽——霸道強勢，占有欲刻進骨頭裡，從不知收斂為何物。他想要什麼，從來都是直接拿。
可他沒有。
項羽停住了，他問她——試探和珍重的語氣，問她可不可以。
呂緹抬起眼，看著項羽眼睛中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珍惜。
像一頭猛獸收起了所有利爪，用最柔軟的掌心碰了碰喜歡的花瓣。
她輕輕點頭，心裡歎了口氣。
項羽俯下身，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項羽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起初是溫熱的、克製的，像怕碰碎了一件瓷器。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將她貼得更近，吻得更深。
力道重得讓她喘不過氣，卻又輕得讓她覺得他在發抖。
項羽吻了很長時間，中間換了好幾次呼吸，每次以為要結束了，他偏過頭又吻上來。
最後停下來的時候，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嘴角卻揚著。
呂緹的臉頰一片緋紅。
晨光從柳枝縫隙裡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碎成一片金芒。
—
遠處，堤岸另一頭，一棵老柳樹後。
虞青站在那裡，一隻手死死捂著嘴，指甲掐進掌心裡。
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刀子，紮進她心口，又擰一圈。
少將軍在所有人麵前都是冷的、硬的、不可一世的。可他在柔兒麵前不是。
他會笑，會笨拙地問她吃得好不好，會小心翼翼地吻她。
這樣的項羽，她沒見過。
這樣的項羽，看的不是她。
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虞青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了。
呂緹與項羽在柳岸惜別。
他牽著她的手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堤岸儘頭，才鬆開。
她站在原地看他翻身上馬，烏騅如一道玄色閃電馳過田野，漸漸消失在晨光儘頭。
呂緹轉身往回走。
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鞘上的紅寶石隔著衣料微微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點殘餘的悸動壓回骨縫裡，重新換上柔媚清純的麵孔。
—
回到虞府，陽光斜斜地打在青磚上。
呂緹走到自己屋前，推開門。
虞青坐在她的梳妝台前。
臉上淚痕未乾，眼眶紅腫，雙手擱在膝蓋上，攥著一個繡了一半的香囊。
那是她偷偷給項羽繡的，針腳歪歪扭扭，邊角已經起了毛球。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一雙眼睛裡全是血絲。
呂緹微微一怔，隨即掩上門，輕聲道：“阿姐怎麼在柔兒房裡？”
虞青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呂緹，柔美得沒有一絲棱角。
“我都看見了。”
虞青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哭了很久，“河堤上。我都看見了。”
呂緹沉默了一瞬。
她走到虞青麵前，蹲下身，仰起臉看她，滿是關切，眼底盛著小心翼翼的溫柔，像一個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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