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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咬著嘴唇，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她張了好幾次嘴，終於哭喊出來。
“是虞柔！是她讓我去的！”
堂中一靜。
虞子期皺了皺眉，往前邁了一步：“青兒，你胡說什麼。柔兒怎麼可能——”
“真的是她！”
虞青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語氣裡帶著崩潰的絕望。
“她說我和別的女子不一樣，說少將軍正是用人之際，說我去軍帳獻策便能讓少將軍看到我！是她教的！是她推我去的！”
虞衡正要嗬斥，餘光瞥見廊下有人影走近。他收了聲，沉著臉看向門口。
呂緹從廊下緩步走進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襦裙，長發鬆鬆綰著。
她走到堂中，站在虞青身側，微微仰起臉看虞衡，眼圈微微泛紅，卻沒有哭。
那副明明受了委屈卻強忍著不落淚、隻拿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眾人的模樣，比任何辯解都有力。
“大姐說是我讓她去的。”
呂緹開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微微的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姐姐要這樣說。
“可柔兒昨日隻是見大姐心緒不佳，便陪著說了會兒話。柔兒誇大姐策馬英氣、身手也好，和尋常閨閣女子不一樣。”
她頓了頓，垂下眼，聲音更輕了。
“柔兒不懂軍務，連渡江要打哪裡都不懂。怎麼敢讓阿姐去議事帳？柔兒隻是……想讓阿姐開心些罷了。”
虞青瞪大眼睛看著她——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可就是這樣才可怕。
虞柔確實讓她去獻策、闖軍帳。她隻是輕輕撥了一下，像撥一根琴弦，然後所有的後果都落到了自己頭上。
“你——”虞青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駁的話。
虞衡看了一眼虞青，又看了一眼呂緹。一個滿臉通紅目眥欲裂，一個眼圈微紅隱忍委屈。
他歎了口氣，青兒這是闖了禍，急瘋了往柔兒身上推。
“夠了。”他看著虞青，聲音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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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闖了禍，不想著反省，反倒怪到柔兒頭上。柔兒素日連大聲說話都少，她怎麼教唆你去闖軍帳？你說她推你去，她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還是綁著你去的？
闖了這麼大的禍，不知反省，還敢往柔兒身上潑臟水！來人，送大小姐回房，沒有我的話，不許踏出房門一步！”
虞青被兩個仆婦從地上架起來。
虞子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柔兒微紅的眼圈和輕輕抿住的嘴角，虞青滿腹委屈卻說不理由的模樣。
心裡的天平早就偏了——柔兒素來溫柔，從不與人起爭執，對青兒更是處處忍讓。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教唆青兒去闖軍帳。可他又不忍心再責備虞青。
虞子期低下頭，沒有說話。
虞青看著父兄的目光——父親眼裡的失望，兄長眼裡的無奈——她忽然明白了。
沒有人會信她。柔兒太完美了。完美到所有的錯都隻能是別人的。
“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經過呂緹身邊時，虞青偏過頭，狠狠瞪了呂緹一眼，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恨，悔，委屈，不甘，和一種後知後覺的恐懼。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朵柔弱的蘭花。
呂緹沒有說話，站在原地，微微垂著頭。
等虞青摔門而去，她才抬起眼，眼裡那層薄薄的委屈還在。
“義父，”她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自責。
“是柔兒不好。柔兒昨日不該跟大姐說那些話。柔兒隻是看她難過，想逗她開心，沒想到她會當真。都是柔兒的錯。”
虞衡看著柔兒這副明明不關她的事卻偏要把責任往身上攬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拍了拍她的肩，語氣緩和下來。
“跟你沒關係。青兒自己不爭氣，還敢強闖軍帳，不是你推她去的。”
他歎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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