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楚漢·呂家幺女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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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虞青把自己關在房裡，案上攤著幾卷竹簡——都是她從虞子期房裡翻出來的，有的是行軍布陣的舊簡，有的是糧草調度的賬冊。
她看得一知半解，越急越看不懂。
但她沒有放棄。
咬著筆杆，在絹帛上歪歪扭扭畫了一份“獻策”，字跡潦草，內容漏洞百出，連渡江需要多少船隻都算錯了。
可虞青不在乎。
她隻要一個機會——一個站到項羽麵前、讓他看清自己的機會。
次日，虞青起得比誰都早。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腰間別了一把短劍，把那份絹帛珍而重之地折好放進懷中。
沒有告訴任何人，徑直策馬往項營而去。
到了營門外，虞青被衛兵攔住。
她溫柔有禮地說自己是虞家大女，來找兄長虞子期。
衛兵將信將疑地放她進去了。
虞青進了軍營便換了一副麵孔——她昂首挺胸，腳步飛快，徑直朝最中間那頂議事大帳走去。
她掀開帳簾的那一刻，滿帳的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大帳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輿圖。
項梁正指著圖上江北的位置，與諸將商議渡江後如何收編陳嬰部眾。
他眉心有一道常年擰眉留下的豎紋，眼神銳利而不動聲色。
鐘離眜、龍且等部將散立兩側，甲胄上沾著晨露，顯然是天不亮便在此議事。
項羽站在項梁身側，一身褐色勁裝，未戴頭盔，長發束在腦後。
他正低頭看輿圖，眉峰微蹙，周身不容置喙的氣場把整個大帳的氣氛都壓得沉沉的。
虞青闖進來的時候，守在帳外的項莊沒能攔住她，跟在她後麵進來，一臉無奈。
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虞青身上。
項梁抬起眼，眉心那道豎紋又深了幾分，並未說話。
“少將軍！”
虞青站在帳中央，環顧左右，心跳如鼓，卻硬撐著不讓自己後退。
“小女虞青有一策，願獻於少將軍！”
她說完這句話，帳中安靜了一瞬。
龍且和鐘離眜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項羽從輿圖上抬起眼，認出了她。
虞家那個會點武藝的大女兒。他記得她的名字，可她不該出現在這裡。
“誰讓你進來的。”
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虞青被這句話刺得一激靈，卻不肯退縮。
她從懷中掏出那份絹帛，展開——字跡潦草，墨跡被汗水洇開了一片。
她清了清嗓子，照著自己寫的念，大意是渡江時可分三路佯攻，迷惑對岸守軍，主力乘虛直入。
她說得磕磕絆絆，越說越慌，因為她說一條便發現自己在虞子期的竹簡上見過這條。
而帳中諸將麵無表情，顯然早就想到了。
項梁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並不認識虞青，隻當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眷。
直到身後一名幕僚湊近低語了幾句——虞家的大女兒，虞子期的妹妹——他的臉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冷了幾分。
“夠了。”
項梁打斷她，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虞青張了張嘴，絹帛在手中微微顫抖。
“議事大帳，軍機重地。莫說女子，便是軍中偏將，非召也不得擅入。”
項梁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她的臉。
“你擅自闖入，妄議軍機，按軍法可斬。”
虞青的臉色刷地白了。
“念你是虞家之女，兄長在軍中效力，今日饒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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