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楚漢·呂家幺女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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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俱靜。
英布麾下那偏將騰地起身，龍且也按著桌沿站了起來。
“諸位將軍。”
一道輕軟的聲音從項羽身側響起。
呂緹站起身。
她等的便是這一刻——劍拔弩張之際，站出來化解僵局的人說的話，分量最重。
天水碧曲裾上的銀線蓮紋，在燈火下微微泛光。
呂緹沒有看虞青，笑著掃過那偏將：“虞柔不懂劍。但虞柔懂禮——宴席之上，刀劍相向，不吉。”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項羽，輕快道。
“今日是將士們凱旋的好日子，刀劍該收起來了。虞柔想借少將軍一臂之力，舞一支踏歌，獻給諸位將軍。”
滿堂將領麵麵相覷——
借少將軍一臂之力？怎麼個借法？
項羽看著她，眉宇間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阿柔沒說“共舞”，而是“借一臂之力”。這分明是要踩在他身上跳的意思。
“好。”
他起身，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呂緹轉頭朝樂師微微頷首。
樂師會意，弦音一轉，從方才催金裂石的戰曲，換成了輕快柔和的楚地踏歌。
她引著項羽走到堂前最寬大的案幾旁。
然後鬆開他的手，自己站上了案幾。
案幾不高，堪堪容她一人站立。
滿堂將領不知她要做什麼，目光全都聚在她身上。
樂聲起。
呂緹微微側身，足尖輕點案麵，雙臂舒展如鶴展翅。
她隻著一雙素白的羅襪，踩在深色的案麵上，像一片落在古木上的雪。
身姿極輕，仿佛一陣風便能將她托起。
樂聲漸急，她旋身時裙裾展開——天水碧的紗衣在燈火下層層漾開，像一泓秋水被月光攪動。
旋了兩圈，她微微偏過頭，朝項羽伸出手。
項羽會意，上前一步，將右掌攤開，掌心向上，托在她身側。
呂緹足尖輕點案麵，借力一躍，整個人便落在了他的右掌之上。
滿堂將領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成年女子，竟被少將軍單掌托起，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呂緹的足尖輕點在他掌心，整個人像一隻落在荷葉上的蜻蜓，纖細而輕盈。
項羽仰頭看她，臂膀上的肌肉微微繃緊。臉上卻帶著一絲旁人輕易察覺不出的緊張——不是怕托不住，是怕阿柔摔著。
呂緹在他右掌上旋了半圈，天水碧的裙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她俯身，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項羽順勢收回右掌，左手卻已穩穩托在腰側，將她整個人從案幾上接了下來。
呂緹的足尖落回地麵，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滿堂武將都看傻了。
方才劍拔弩張的殺氣，被這支踏歌化得一乾二淨。
季布把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了，英布麾下那偏將張著嘴忘了合上下巴。
項梁低頭抿了一口酒，嘴角難得浮起一絲笑意。
樂聲漸止。
呂緹旋了最後一圈，裙裾收攏，穩穩落在項羽身側。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抬眼看他，眼裡映著滿堂燈火。
英布麾下那偏將忽然大聲道：“好！少將軍這一掌托得，比拉弓還穩！”
季布聲音粗獷地評價：“虞二姑娘方才說宴席之上刀劍不吉——季某覺得，今後項家軍的慶功宴，都該讓虞二姑娘來主持。”
眾人交口稱讚，一片驚歎聲。
“虞二姑娘與少將軍琴瑟和鳴，真是是項家軍之福啊。”
呂緹趁勢舉起酒盞，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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