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楚漢·呂家幺女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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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回到府中時，夜已經深了。
前院酒宴的喧鬨聲早已散儘，回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
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穿過回廊，走到虞青的院門前，站了片刻。
門縫裡透出一線昏暗的燈焰。
青兒還醒著，大概正坐在床頭，等著他來責罵，或者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虞衡沒有推門。
他轉過身，朝身後跟著的老管事低聲吩咐了幾句。
老管事聽完，臉色微變，卻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快步往仆役房去了。
半個時辰後，天還黑沉，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便停在了虞府後門。
八個壯實的仆婦進了虞青的院子，又出來，架著一個人。
那人被裹在一床薄被裡，長發散亂，嘴裡塞了布巾，掙紮間隻發出含混的嗚咽，雙腿無力地蹬了幾下，便被塞進了馬車。
車簾放下，車夫揚鞭，馬車轆轆駛過後巷，很快便消失在晨霧裡。
虞衡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那輛馬車駛遠，直到車影徹底被霧吞沒，才轉過身。
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青兒，別怨爹。虞家有柔兒就夠了，不能再留一個定時炸藥在身邊。
—
天亮後，呂緹用過早膳，照例去向虞衡請安。
她在堂中站了片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左右，才輕聲問：“義父，今日怎麼沒見大姐？”
虞衡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如常：“你姑母病重，捎信來讓青兒回去照料。昨夜走得急，沒驚動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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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呷了口茶，又道，
“等她到了老家，便在那邊尋個好人家嫁了，不回來了。”
呂緹驚訝了一瞬，柔聲應了：“那也好。姑母有人照料，大姐也能安穩度日。”
她沒再多問，又說了幾句家常，便退出堂去。
走在回廊上，晨光從花窗漏進來，落在她青綠的裙裾上。
呂緹腳步輕而穩，唇角微微彎起。
她早知道，虞衡定會替她清乾淨路。
被送回老家，草草婚配，永不回來——這樣也好。她本就沒想趕儘殺絕。
離得遠遠的，對虞青已是幸事。
虞子期是當天傍晚才知道消息的。
他在軍營裡忙了一整日，回到府中便覺少了什麼——少了青兒的聲音。
她在時，院子裡總是鬨的，要麼摔東西，要麼哭，要麼跟仆婦拌嘴。
今日安靜得過分。
他找到虞衡，問了幾句，得了一樣的答複：姑母病重，青兒回老家照料，事急趕早，沒來得及通知他。
虞子期站在堂中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傻子。
姑母病重為何偏偏在昨夜之後？為何走得這樣急、這樣靜，連他都不讓送一送？
可他也沒有追問。
追問出來的答案，隻怕比他猜的更難看。
虞子期迅速回到自己屋裡，從櫃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銀子，又從庫房翻出幾件母親傳下來的首飾，用一塊粗布裹緊。
他叫來自己的心腹隨從，低聲交代了幾句。隨從接過包袱，牽馬出門，沿著往南的官道連夜追去。
虞子期站在院門口，望著那條官道的方向，直到夜色將他的影子完全吞沒。
青兒行事確實出格，可到底是他親妹妹，他不能讓她回到老家連一份嫁妝都沒有。
他派人送去的銀錢和首飾，夠她在那邊體麵地嫁一戶殷實人家，安穩度日。
至於他自己——柔兒已是項少夫人，虞家注定要往更高的地方走。
他這個做哥哥的，不能拖後腿，跟在少將軍身邊多立功勳，才是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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