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自己也未必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可他張良知道。這個人，值得他留下來。
張良說完，帳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劉邦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那就定了——投項梁。收拾行裝，明日出發。”
—
大軍出發那日，天陰得厲害。
三千人馬排成幾列，輜重車吱吱呀呀碾過泥濘的官道。
軍旗卷在旗杆上，被風吹得時而嘩啦一聲展開又合上，像隻疲倦的鳥。
劉邦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麵，身後跟著呂雉、蕭何、曹參、樊噲、張良、夏侯嬰、盧綰、灌嬰、周勃。
他一路上與眾人說笑，聽著兄弟們調侃這趟投奔是“山窮水儘尋大哥”。
隊伍中段，呂雉坐在一輛半舊的騾車裡，一手攬著大女兒魯元，一手抱著剛過周歲的劉盈。
魯元不過四五歲，乖巧安靜，縮在母親身邊，偶爾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
劉盈還小，被車顛得不太安分，呂雉便低頭輕輕拍著他，嘴裡哼著沛縣的小調。
她沒有抱怨，隻是偶爾抬眼望向前方那個策馬的背影。
她想起那年在崖邊，緹兒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把她推上來，說姐夫不是甘願困在沛縣的人，你要活著陪他走完這條路。
如今劉邦走在這條路上，她也在。
窮是窮了些，狼狽也確實狼狽，可她懷裡抱著他的孩子，身後跟著他的兄弟，便不算一無所有。
劉邦回過頭，望向前方漫長的官道，攥緊了韁繩。
他又想起了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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