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楚漢·呂家幺女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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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駒的帥旗下，劉邦打完了他這輩子最窩囊的一仗。
準確地說，他根本沒能打。
景駒與秦嘉的主力被項羽率軍正麵衝垮時，他的三千人馬正奉命駐守側翼。
秦嘉戰死、景駒敗逃的消息傳到營中時，他正蹲在帳外磨劍，副將還在吃乾糧。
傳令兵跌下馬來，滿臉血汙地喊：“秦將軍死了！景駒敗了！”
呂雉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碗剛熱好的水，手指僵了一下，將碗輕輕擱在石墩上，走到他身側。
誰都沒有說話。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字像一把鈍刀，割斷了營中所有的聲響。
兄弟們都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轉過頭來看他。
不是慌了，是在等劉邦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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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蹲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磨了一半的劍，劍刃在日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片刻後他站起來，將劍隨手插進地上，轉頭看了一眼呂雉。
她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可他知道她的意思——你做決定，我跟著。
劉邦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苦笑，是一種被人從水裡撈起來、還不知下一波浪有多高、但至少還活著的笑。
“這下連東家都死了，咱們這點家當，倒真成了沒人要的野狗了。”
他把劍拔出來，還入鞘中，站在眾人麵前拍了拍身上的土。
“想當初，咱們自沛縣起兵，芒碭山斬蛇，一路收攏散兵、兼並小股義軍，從幾百人打到三千人，靠的什麼？靠的是但凡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認輸。”
他環顧四周，語氣忽然沉下來，
“諸位兄弟，眼下的局麵你們也都看見了——景駒敗了，秦嘉死了，咱們一夜之間成了無主之兵。若繼續在野地裡遊蕩，遲早被別的勢力吞掉，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劉邦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景駒這邊，說到底不過是個跳板。如今跳板斷了，咱們另找一棵大樹便是。
項氏如今是楚地公認的盟主，項梁兵多將廣，項羽勇冠三軍。投奔項梁，既是避禍求生，也是借項家之勢謀一條出路。你們說，去是不去？”
曹參第一個開口，語氣沉穩：
“項梁此人，我們之前雖未打過交道，但能在楚地站穩腳跟的，絕非庸主。
且他用人向來不拘一格，不問出身隻看本事，咱們這點人馬投過去，未必不能出頭。”
蕭何坐在糧草箱上，手裡還捏著一卷剛核對完的軍需賬冊，抬眼看了劉邦一眼，語氣不急不緩：
“我盤過項梁收編陳嬰、英布兩路人馬時的糧草調度。此人行事有章法，不是那種胡亂吞並、拿了人馬便不管後勤的人。
咱們這點家當雖然不多，但賬目清楚，兵員紀律比一般草寇強——這本身就是投名狀。他不會輕看咱們。”
樊噲抱著膀子靠在帳柱上，哈哈大笑：
“管他項梁項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便是好東家！大哥說往哪打，我樊噲就往哪打！反正咱們這幾千人，不能就這麼散了！”
夏侯嬰一向話少，此刻也隻是沉聲說了一句：“投項梁，沒壞處。”
盧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張良自始至終坐在帳角，膝上橫著一卷輿圖。等眾人都說完了，他才抬起眼，目光沉靜如淵。
“項氏如今勢大，楚地已無第二家能與項氏爭鋒。此其一。我們這三千人馬若投項氏，保全部曲、建製，日後才有自立資本。此其二。項梁為人務實，重功輕名，隻要我們能打仗、能辦事，便不愁不被重用。此其三。”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件事——項氏少主，項羽。我遠遠見過他渡江時衝陣的樣子，此人勇武當世無雙，是真正的萬人敵。
投項梁，便是靠近項羽。靠近項羽，便等於在未來天下爭奪戰中占了一個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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