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緹垂下眼，唇角彎著，手指輕輕扣進他指間。
她不懷疑他的真心。
她隻是知道，這亂世裡的誓言，要用命去扛。而項羽扛得起。她不知道的是，她是否也扛得起。
她能給他的，隻是此刻的真心。至於更遠的路——她不想現在就去看。
今夜是她嫁給他的日子，她隻想做他的妻子。
紅燭的光在帳幔上輕輕跳動，將兩道影子拉得越來越近。
項羽伸出手，手指輕輕攏住她的後頸。
他的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握劍磨出來的繭，可觸在她皮膚上的力道卻輕得像怕碰碎一片薄瓷。
項羽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拂過她唇邊。
呂緹抬起眼，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沙場烽火和天下霸業，隻有她的倒影。
她的手指從他指間滑出來，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項羽的吻落下來時，她閉上了眼。
他一邊深吻，一邊起身。
從床沿起身的瞬間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呂緹下意識環住他的頸。
項羽將她放在錦被上，身體覆上來時胸膛是滾燙的，心跳隔著嫁衣撞進她的胸腔，沉沉的，擂鼓一樣。
他的吻從她的唇角滑到耳際，又從耳際滑到頸側。
她的發髻在錦枕上散開，墨發鋪了滿枕，白玉簪滾落在枕邊。
項羽喚著阿柔，一聲一聲，像在確認她是真的，今夜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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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撫過他肩胛上那道箭傷留下的舊疤，指尖沿著疤痕的邊緣緩緩描過。
帳幔不知何時散落下來，紅紗輕輕晃動，將燭光篩成細碎的金芒灑在錦被上。
項羽的動作笨拙而急切，像在攻城略地，卻又在每一個她皺眉的瞬間驟然放輕，低頭去吻她的眉心。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膚上掐出淺淺的月牙形印記。
紅燭燃了一夜。
燭淚在燭台上堆了一層又一層，像是替這一夜的溫柔記了賬。
項羽將她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呂緹將臉埋在他頸側，聽著他的心跳，很沉，很穩。
窗外，月色正濃。
—
次日清晨，日光從窗欞縫隙裡透進來，在青磚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呂緹睜開眼時，項羽已經醒了。
他沒有起身，隻是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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