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仗。所以每次最難的那一仗，我都自己扛了。”
項羽抬起眼，眼底那層沉靜的暗火重新燃了起來。
“但你說錯了一點。我不輕易信人，但我信過的人，從來沒有背叛過我。”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幾乎是驕傲的笑意。
“龍且跟了我六年。渡江之戰，我讓他守左翼，他半步不退。季布在淮水邊上替我擋了三箭，箭頭拔出來的時候他跟我說‘末將還能打’。鐘離眜更是個悶葫蘆，從不多話，可每次我回頭，他都在那裡。”
項羽將酒碗往桌上一頓，目光直直地看著劉邦，眼神銳利而赤誠。
“我不輕易信人。可一旦信了，就是把命交出去。劉季，敢這麼信人的人，不多。我算一個。”
劉邦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項羽眼睛裡毫不掩飾的驕傲與篤定，忽然覺得自己方才說錯了半句話。
他以為項羽不懂信任，其實項羽不是不懂——他的信任是另一種方式。
不是像自己那樣廣撒網、多結緣，而是極慎重的、一旦交付便毫無保留的托付。
兩種方式，殊途同歸。
眼前這個人，能聚攏龍且、季布、鐘離眜這樣的猛將，能讓英布蒲將軍甘心歸附，靠的從來不隻是那身萬人敵的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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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讓人知道——跟著他，他不會讓你獨自扛。他會衝在最前麵。
“這點我不如你。”
劉邦開口，語氣鄭重而坦誠。他把酒碗舉起來，朝項羽虛虛一敬。
“我這人，信的人多，可真正能把後背毫無保留交給的，也就蕭何、曹參、樊噲那幾個老兄弟。少將軍敢把命交給手下大將，這份決斷——是將帥之膽。”
項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掂量這份真誠。
隨即端起碗，重重碰在劉邦的碗沿上，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案上洇成幾個深色的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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