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樊噲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沒事吧。”
劉邦心如刀割，痛得不能回答。
他垂下眼，看著碗底殘餘的酒液，一飲而儘。
可他隻允許自己消沉這片刻。
劉邦強行壓下心底酸澀，收斂了頹意，暗自咬定心神，不肯認命。
待他坐擁天下，一切皆可從頭來過。
緹兒縱使失憶又如何，項羽能給的，他隻會做得更好。
這既是逆風翻盤的契機，也是最後一搏的機會。
劉邦緩緩起身，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餅渣，動作瀟灑隨性，渾然一如往日。
唯有眼底幽光沉沉，翻湧著一腔隱忍未發的野心與執念。
—
午後，項府。
侍從進來通傳時，項羽也正與呂緹對坐，端詳輿圖。
“劉季遣人遞了帖子，明日攜蕭何、樊噲登門拜別。”
項羽將拜帖擱在案上，手指在帖麵上輕輕敲了敲。
“後日一別，兩路人馬便各奔東西。劉季特意登門，倒是有心。”
呂緹勾起唇角，將茶盞擱下，目光從輿圖上抬起。
劉邦登門，倒比她預想的更有趣。
後日這一別，北上與西進便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劉邦特意遞來帖子，本就不是尋常道別，而是來做最後一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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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想摸清她的心意，是否決意隨項羽北上，再無絲毫轉圜餘地。
亦想勘明天下格局，兩路征途自此各安前路，終究要隔陣對壘，宿命為敵。
呂緹起身理了理袖口，動作不疾不徐，語氣溫軟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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