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楚漢·呂家幺女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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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號角長鳴。
北上大軍開拔在即，玄色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從校場這頭一直鋪到營門之外。
項羽勒馬立於中軍，烏騅人立而起，昂首發出一聲穿透整座大營的嘶鳴。
呂緹策馬在側，一身暗紫色騎裝，紗帷遮住了她的麵容，隻露出一雙沉斂的明眸。
兩人身後是龍且、季布、鐘離眜等親信，是五萬楚軍精銳。
鐵甲如林，矛戟如森。
“阿柔，這一走便是硬仗了。怕不怕？”
項羽偏過頭，目光柔和地望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怕什麼。”
呂緹脊背挺直，眼尾輕輕一挑，神色從容又颯然。
“巨鹿，章邯，王離——我倒是很期待，這赫赫有名的長城軍團，究竟能不能擋得住我夫君手中長戟。”
項羽怔了一瞬，仰起頭朗聲大笑，意氣酣暢，震得烏騅打了個響鼻。
“我的阿柔巾幗風骨，從來不輸男兒。”
他收緊韁繩，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沉黑深邃的眼眸裡蘊著繾綣深情。
“阿柔既在身後，我自當一往無前，所向必克。”
烏騅似通人意，轉過頭親昵地蹭向她。
呂緹沒有應聲，隻輕輕撫過馬頸，眼底漾開一抹心照不宣的溫柔。
“眼下秦軍兩大主力，擋在前頭。”
季布將長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粗豪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
“章邯敗了一回，王離可沒敗過。長城軍團，聽著就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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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硌牙也要啃。”
鐘離眜策馬立在他身側，麵無表情，語調一如既往地冷硬。
“北上救趙，打的就是最硬的仗。”
“絕境踏平處，前路起乾坤。”
韓信穩坐馬背，微微勾起唇角，聲線平和清正。
“怎麼偏你這般會說話，連心境滋味都截然不同了。”
季布一愣，用刀柄輕敲了下他的肩甲。
韓信側頭看向他，溫聲回道：“不過隨口感慨幾句，當不得真。”
隻一瞬，餘光又攏回那抹暗紫。
範增的聲音從一旁的騾車裡緩緩傳出，蒼老而沉厚。
“王離的長城軍團是秦軍最後的精銳。此戰若勝，滅秦便再無阻礙。
此戰若敗，楚軍便是第二個陳勝。將軍，老夫隻叮囑一句——宋義此人，不可不防。”
項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凝望著前方尚未散儘的晨霧，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韓信。
韓信正偏過頭，與季布低聲交談，姿態謙和從容。
可項羽分明看見，方才自己望向阿柔的刹那，韓信的目光也落向了同一處。
他眼底暗流微沉，將韁繩收緊了幾分，指節在粗糙的繩麵上緩緩摩挲。
呂緹輕輕偏頭，唇角微勾。
韓信的餘光，她早已習慣——那股灼熱藏得越深，在戰場上的鋒刃便越利。
讓她意外的，是項羽的反應。
他分明察覺到了異樣，麵上卻不動聲色。
猛獸護食，必先暗中窺伺對手，靜候時機，而後一擊製勝。那阿羽一旦鎖定目標，又打算怎麼做呢？
呂緹指尖輕輕撚著鞭柄，唇角弧度愈發深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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