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楚漢·呂家幺女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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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鹿城外，愁雲壓陣。
寒風卷著枯草與沙礫掠過曠野，將城外連綿的秦軍旌旗吹得獵獵作響。
章邯大軍列營固守，營寨連天接地，炊煙在半空中織起一層灰蒙蒙的霧障。
王離率長城軍團合圍巨鹿，將這座孤城死死困在鐵壁之中。
城頭的趙軍旗幟被射得千瘡百孔，在風中無力地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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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楚軍大營。
寒風如刃，旌旗作響。
營中士卒三三兩兩蜷在篝火旁，嗬著白氣搓手，一邊抱怨天寒地凍，一邊望著巨鹿方向歎氣。
大軍行至安陽後便原地駐紮，這一滯，就是四十六天。
趙國的使者昨夜又到了，一身血泥，馬都跑廢了三匹。
他跪在營門外哀聲求援，說巨鹿城內糧草已儘，再不發兵，城破隻在旦夕。
可這些求救的嘶喊，儘數被隔絕在中軍大帳的簾幕之外。
帳內，一派奢靡光景。
燭火搖曳，酒香彌漫，絲竹雅樂婉轉縈繞，不絕於耳。
宋義斜倚坐榻，一手端著酒爵，一手隨著樂聲叩著節拍。
案上炙肉堆盤，酒壺已溫了三巡，舞姬翩躚，弦歌靡靡。
“將軍。”
一個山羊須的老幕僚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巨鹿那邊又來人了，這已經是第四撥了，您看是不是——”
宋義連眼皮都沒抬，輕蔑地搖了搖頭，拿銀箸夾起一塊炙肉放入口中。
“急什麼。秦軍攻趙，趙軍守城，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軍若此時渡河，豈不是替趙人擋箭？”
他將銀箸擱下，端起酒壺替自己斟滿，酒液注入爵中時濺起細細的泡沫。
“不如按兵不動，坐觀成敗。待秦軍破了巨鹿、自己也是強弩之末時，我軍再以逸待勞，一鼓作氣渡河擊之——這才是事半功倍的良策。”
幕僚們紛紛點頭。
老幕僚率先舉爵，諂笑道。
“將軍高見！這等謀略，豈是那等隻知衝鋒陷陣的莽夫所能領悟的！”
另一個更年輕的接口，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急切。
“齊國那邊也已打點妥當，公子此去，齊王必會厚待。將軍內外兼修，何愁大事不成！”
宋義將酒爵往案上重重一擱，麵上浮起一抹成竹在胸的淺笑。
他早已遣愛子遠赴齊國，出任宰相。在外暗結黨羽，在內擁兵自重。
這亂世裡，誰的刀快，誰便說了算。
隻等著秦趙廝殺、兩敗俱傷，他便可趁機揚名天下，坐收漁翁之利。
宋義的目光落在舞姬纖細的腰肢上，揚手大聲吩咐。
“接著奏樂，接著舞！”
舞姬翩然旋身，弦歌再起。
宋義端著酒爵，望著眼前一派歌舞升平，思緒卻不由自主地漫過了美人的袖影。
唯一的心腹大患，唯有項羽。
項羽是個狠角色，宋義自初見便知。
那日項梁帳中，對方剛從戰場上下來，赤著半邊臂膀，一身血腥味。
隻是隨意一瞥，竟讓他端茶的手抖了抖。
定陶一戰更是如此。
萬軍陣前，那一柄橫掃千軍的長戟，硬生生挑落了章邯的中軍大旗。
那是他見過的最令人膽寒的衝鋒，而立於鋒刃最前的項羽，絕不會讓自己坐享其成。
宋義將酒爵往唇邊一送，酒液辛辣，燒得他喉頭發緊。
他壓下心底隱隱的不安，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怕的。
他才是主帥，項羽再勇武，也隻是他帳下的次將。眼下楚軍，可是他宋義說了算！
帳簾被猛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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