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離去，鐵甲相撞，鏗鏘作響。
帳內靜得發沉，宋義端著酒爵的手，控製不住又是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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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撲麵，黑雲垂野。
英布、蒲將軍、鐘離眜早已等在帳外不遠處，三人麵色沉沉，一如此刻晦暗的天色。
英布滿腔憤懣，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少將軍，如何？”
項羽鐵青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回營再說。”
四人沉默著穿過營道。
沿途士卒，紛紛低頭避讓，不敢直視將軍那張能滴出墨來的臉。
一進帳，龍且立刻派親兵把住門口，圍得嚴嚴實實。
英布第一個忍不住，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他宋義算什麼東西！巨鹿的趙國人快要餓死了，他倒好，在帳中飲酒作樂，還當眾羞辱將軍——將軍，你就這麼忍了？”
“不止。”
季布冷聲接口，眉頭擰得死緊。
“大軍在安陽停了整整四十六天。四十六天，他宋義到底想乾什麼？難不成想等趙國人死絕了再去收屍？”
鐘離眜抱著劍靠在帳壁上，沉默片刻，隻說了四個字：“貽誤軍機。”
蒲將軍一拳砸在案角，震得茶盞裡的水都晃出來幾滴。
“他就是怕死！怕章邯，怕王離，怕自己把家底打光了，所以才按兵不動！
什麼坐觀成敗，說得好聽，不就是想撿現成的便宜？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沒見過這樣的主帥！”
眾人越說越憤慨，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坐在案前的呂緹。
季布率先抱拳，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著焦灼的敬重。
“夫人，您向來智計深遠，您說句話——咱們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吧？”
呂緹將手中的筆輕輕擱在硯台上，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麵的項羽。
四目相對，她唇角玩味地彎了一下。
項羽看著她的眼睛，眼底漫上一絲鬆弛的笑意，怒色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卸下甲胄，往案上一靠，順勢攬過呂緹，語氣輕鬆。
“行了，都別罵了。”
英布一愣：“將軍，你不氣？”
“氣？” 項羽端起案上的茶盞灌了一口，眉梢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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